第50章 廖淳来投(2/2)
刘谌没说话。他偏头打量廖淳。这年轻人二十上下,颧骨老高,两条腿长而结,像双跑惯山路的长腿。两只手上全是磨破的茧,指甲却修得短。脸被日头晒得黑红,嘴唇还干着。
“你祖父若知道你一个人去汉中,怕是要骂你了。”刘谌道。
“祖父还夸奖我了呢。”廖淳说,“可殿下的酒,末将没喝上,那时还不算回来。”
张征端了水回来。廖淳站起来,接过碗,一口饮尽。他喝完,从怀里摸出块粗布擦嘴。刘谌瞥了一眼,那布颜色发旧,像是从旧衣上撕下来的。
“喝完水,先歇着。”刘谌说。
“末将不歇。有份东西要递给姜大将军。”廖淳又摸出一卷小纸,“这是汉中城内外水井的位置。王复填了城外七口井,城里只剩六口。那地方现在缺水,末将觉得,若围城,这六口井,殿下用得上。”
刘谌点点头,朝张征使了个眼色。张征会意,自去送信。刘谌拍了拍廖淳的肩:“去把鞋脱了。走四百里还穿着这双破鞋,脚还要不要了?”
廖淳低头一看。他脚上的草鞋早没样子了,鞋底磨得只剩薄薄一层,几根草绳勒进脚背,沁出血来。
“能走。”廖淳说。
“能走。”刘谌重复一句,忽然笑了一下,“你这话,跟你祖父当年从剑阁下来时,一模一样。”
廖淳咧嘴,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只一瞬,又收住了。他朝刘谌抱拳,转身往营房走。天色更暗了,成都城里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张征从后头追上来,把一双半新的布鞋丢进廖淳怀里。
“殿下让我给你的。”张征说。
廖淳接住。那鞋缝得密实,底子厚,上头还沾着几滴未干的桐油。
“谢殿下。”他说。没回头。可刘谌在台阶上看见了,他接鞋时,手指极轻地收紧了一下,像握住了什么比鞋更重的东西。
夜风从北面吹来,汉中方向的天际,黑得分明。廖淳带回来的那份油纸,已被张征送进了姜维的案头。那上面的每一笔,都可能变成刀锋,落在汉中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