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张暄送剑(1/2)
成都的秋天,夜里已经有些冷了。行辕的院子里,几棵老树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风从北边过来,带着城外军营里马粪和柴草的气味。刘谌正在案前看姜维昨日送来的军报。汉中城里魏军的存粮,据廖淳新画回来的图看,已经下去大半。王复仍闭门不出,可城中的民夫开始有人翻墙逃了。
门外忽然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刘谌没抬头,只道:“进来。”
张暄进了门。她没穿甲,一身墨色短衣,头发用一根旧木簪束着。腰间没挂刀,只在手里提着一柄剑。那剑很长,比寻常的制式剑长出三寸,剑鞘是旧的,黑得发亮,上头有几道深深浅浅的痕,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磨过。
“相公。”张暄开口。
刘谌抬眼,见她这副打扮,便放下手中军报。
“明日五更,我动身去汉中。”刘谌说。
“我知道。”张暄走近,把剑横放在案上,“所以我今晚来。”
刘谌看那剑。剑鞘的旧,不是藏出来的,是用出来的。鞘口包着铜,已经有些松。剑柄上的旧绳被人重新缠过,缠得极密,一圈压着一圈,尾端系了个极小的结。
“这剑,是我祖父留下的。”张暄说,“他年轻时在涿郡从军,用的就是它。后来随先主入蜀,又用它杀过无数曹贼。我父兄都拿它练过手。如今家里,只剩这一样了。”
刘谌拿起剑,轻轻拔出一寸。剑身雪亮,寒光逼人。刃口没有一丝崩缺,显然被人日夜擦拭、打磨。
“相公擅长用剑。”张暄说,“我教出来的兵,我认得。你的剑路,和我张家不同,但杀性够。”
刘谌把剑推回鞘中,抬头看她:“这剑给我,你家里不心疼?”
“剑是死的。人活着,才有剑。”张暄说,“我父兄若在,也会让我把它交到对的人手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这剑柄上,有字。”
刘谌低头,把剑柄转到灯下。新缠的绳结极清楚。是个“汉”字。
“我祖父刻的。”张暄说,“他说,张家的刀和剑,只能为一个字杀人。”
刘谌把剑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他觉得这柄剑比它应有的分量还重,重得像是把张家三代人的命都铸了进去。
“我不会让这剑闲着。”刘谌说。
张暄点头。她站在案前,没有走的意思。刘谌也没催。两人隔着那柄剑,和一张堆满军报的案子,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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