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汉中首战（2/2）

不知过了多久，西面老鹰嘴方向，忽然亮起一点火光。像一星煤，在雾里晃了晃。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火点开始下坠，像流星，落进谷底。就在那瞬间，谷中魏军炸了。

“火！火！”喊声撕裂山雾。

刘谌猛地起身，剑向前一指：“冲！”

两千人从东壁倾泻而下，像山洪溃堤。魏军的队伍顿时被冲成两截。刘谌一马当先，撞进敌阵。他左手持剑架开一杆长矛，右手反手一撩，把一名魏兵砍翻。剑光在火光里乱闪，血点溅在他脸上，带着滚烫的铁腥气。

“不要恋战！烧粮车！”刘谌嘶声大喊。

几个祝融部的兵冲在最前，把装满火油的竹筒朝粮车上砸。火把跟着飞过去，轰的一声，一辆粮车着了起来。马匹受惊，前蹄腾空，把车都带翻了。粮袋滚进泥里，被火一舔，烧得噼啪响。

“砍马！砍车！”张征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竟没等刘谌的命令，带人从侧翼插了进来。刀光连成一片，杀得魏军辎重兵抱头乱窜。

王复的中军反应极快。号角声呜呜响起，前军开始回卷。火光中，刘谌看见一员魏将骑黑马，披着两当甲，正朝这边咆哮。他认出那面旗。是王复。

“殿下！撤不撤？”张征浑身是血地冲过来。

“不撤。”刘谌喘着气，“马隆还没压下来！”

话音刚落，西壁上传来马蹄声。马隆的凉州骑从老鹰嘴冲下来了。千余匹战马踏碎夜色，像一道滚雷。魏军前军正要回援，被这一冲，顿时大乱。刘谌抓住机会，带人朝王复的旗杀去。

“活捉王复！”张征声嘶力竭。

王复也看见了他。那魏将竟不退，拨马朝刘谌杀来。长戟如电，直刺刘谌心口。刘谌侧身让过，张暄那柄剑顺势横斩。剑刃斩在戟杆上，火星四溅，竟没斩断。王复膂力极大，反手一戟扫来。刘谌往后一仰，戟风擦着鼻尖过去，把身后一个亲兵刮下马来。

“好戟。”刘谌咬牙。

他不再硬拼，拨马便走。王复追了三步，忽然发现不对——张征和赵统已经从两边围了上来。他的亲兵被切断，左右只剩几骑。王复大吼一声，勒马回冲，长戟连挑数人，杀开一条血路，朝北逃去。

“追！”张征要追。

刘谌一把扯住他：“别追。让他往北跑。”

谷中的火越烧越旺。魏军辎重尽毁，死伤过半。余众见王复逃了，纷纷弃兵投降。陈仓道里尸横遍地，空气里全是焦糊和血腥。刘谌勒马站在火光里，身上血和泥糊成一片。他回头望谷口，姜维的中军已经堵了上来。那面汉旗在烟里时隐时现。

“汉中首战。”姜维的声音从旁传来。

刘谌没回头，只长长吐出一口气：“首战。惨胜。”

姜维在马上，望着谷中满地的尸首，低声道：“惨胜，也是胜。”

雾散了。天边露出一线青白。陈仓道的余火还在烧，像从地底翻出来的一道伤。汉中城还远，可这一夜之后，王复再也不敢轻易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