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王颀归降（2/2）

“关中像你这样的魏军旧部，还有多少？”刘谌问。

“不少。”王颀抬头，“司马氏篡魏，关中的老魏军，十停里至少三停不服。只是没人挑头，都压着。”

刘谌在他对面坐下，直视他：“如果我给你个机会，让你回关中，把这些还念着曹魏旧恩的人召起来，你干不干？”

王颀眼神一凝：“殿下，信我？”

“我不信你。”刘谌说，“我信郭淮。”

王颀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帐里静了片刻。

“郭淮当年为魏守边，我虽然恨司马氏，却敬他。”刘谌说，“你是他的旧部。他带出来的人，不该替司马氏死在汉中。”

王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粗大，指节处全是旧伤。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司马氏杀了我大哥。我早就不想替他们卖命了。”

“那便留下来。”刘谌说，“先替我把汉中城里的虚实说清楚。将来我放你回散关。你的仇，有得报。”

王颀终于单膝跪了下去。这一回，他跪得极重。

“王颀，愿从殿下。”

刘谌扶他起来。张征在旁边，脸色还是不好看，但没再说话。霍平取来新衣甲，王颀没换，只把腰牌解下，扔给刘谌。那是散关守将的铜牌，上面刻着“魏散关”三字。刘谌接过来，看了一眼，丢给廖淳：“收着。等他回去时再还他。”

王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殿下这一手，是告诉我，我还能回去。”

“当然能。”刘谌说，“可回去之前，你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王颀抱拳：“末将现在就说。汉中城里，粮还能吃十天。王含已经杀了三批劝他出降的人。城里除了晋军，还有两千多从关中强征来的魏兵，早就没了战心。你们驻扎在这里是看中西墙根下的旧渠了吧，这个我当年驻守时就知道。”

刘谌和廖淳对视一眼。王颀继续道：“那里能进人。可王含也知道。他在西墙设了暗哨，每夜三拨。殿下若要用，得先摸清换防时辰。”

刘谌听他说完，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已经有了数。他重新坐回案后，提起茶壶，给王颀也倒了一碗。

“来，先喝点水。”刘谌说。

王颀接过，仰头灌尽。茶水从嘴角溢出来，他拿袖子一擦：“殿下，末将来时，王买还派了一队人在我后头。你们伏击了我，他们未必没看见。”

“看见了更好。”刘谌说，“让王买去告诉王含，援军已破。这消息进了汉中，可比我们喊一万句都管用。”

王颀怔了怔，缓缓点头。

帐外，天又阴了。风从北边来，裹着一股又湿又冷的气。刘谌走到帐口，望了望汉中城的方向。城头亮着几盏灯，像几只在雾里不肯合上的眼睛。那城已经围了十二天。

第十二天，散关的降将到了。第二十天，城里的粮就会见底。刘谌想，也许用不了那么久。也许再过几夜，那西墙的暗哨，就会在黎明前最困的时候，悄悄打一个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