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阻援散关（2/2）

王颀带人去了。雨下得密，枣林里白气氤氲。刘谌在西口等了约莫一炷香。忽然，东面林中有马嘶，接着是几声短促的呼喝。刘谌拍马冲入。赵统的骑紧跟在后。

枣林里果然乱了。王颀正勒马立在一处空地上，身前倒着两个魏兵。对面一将，红马黑甲，手里一口长刀，刀尖正滴血。王颀胸口中了一刀，甲被劈开，露出里头的伤。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却还骑在马上，咬着牙。

“高平。”王颀道，“散关以西，不再是你们的路了。”

高平大笑：“王颀，就凭你，能挡我两千骑？”他说完才看见西面涌进来的汉骑，脸色一僵，仍拍马前冲，提刀朝王颀砍去。

刘谌从侧面杀出。剑光在雨幕里扯成一道白电。高平回刀挡格，剑砍在刀杆上，震得他虎口一麻。他马快，蹿出两步，又被赵统的枪截住。那枪如龙，一下挑中高平马颈。马惨嘶一声，将高平摔进泥里。

刘谌催马上前。高平还想爬起来，被赵广一矛戳穿腿弯，又栽回泥中。刘谌勒马，低头看那魏将。雨把高平的脸洗得惨白。他嘴里还在骂，刘谌不再多言，只一剑落下。

剑光过后，骂声断了。枣林里陡然一静，只有雨打叶子的声音。

魏军援兵见主将已死，又见东南西三面都是汉军，大半跪地降了。少数往北逃，被张征从松林里杀出，截了个正着。雨越下越大，枣林里浮起一层粉红的泥水。王颀从马上滑下来，靠住一棵歪枣树，慢慢坐下。他的手还按在胸口，血从指缝里一股股地冒。

刘谌下马，蹲下身去。

“不是叫你跑了就冲出来。”刘谌说。

“我见着高平那个傻叉了。”王颀笑了一下，牙上全是血，“那一愣，值了。”

军医很快来了。撕开王颀衣甲，见刀口虽深，未及心肺。刘谌让两个兵把他抬上板架。王颀不肯躺，只半靠着。

“散关那边，王买这回怕是要骂娘。”王颀说。

刘谌没理他，让人把降兵都押回大营。张征那边清点下来，斩首六百，降者一千三。汉军这边死了两百多。张征一脸不痛快：“要不是这鬼雨，北边那几个也不会跑。”

“跑几个，正好去散关报丧。”刘谌说。

“报丧有什么用？王买又不敢来。”

“就是让他不敢来。”刘谌翻身上马，把染血的剑在雨水里冲了冲，“汉中的围，多一层，王含的心就冷一分。等他知道散关的援兵也断了，城里的兵，连墙都不会好好守了。”

张征咂了咂嘴：“还是殿下算得远。”

刘谌没接话。他打马先走，穿过那片枣林。雨水渐渐小下去。身后，三千多人押着降兵，在泥泞中缓缓南行。汉中城还远，可谁都感觉到了，那城里的气，已经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