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汉中城破（2/2）

张征派人在城中搜索。魏军俘虏一批批从巷子里押出来，足有三千多人。王含却不见了。廖淳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最后，王颀从城东北角回来，脸色沉重。

“王含在城楼上。”王颀说，“自己放了火。”

刘谌跟着王颀过去。城东北的望楼下，已经烧成了个火堆。火很大，热气逼人。几个汉军士兵提着水桶，被刘谌拦住了。

“让他烧。”刘谌说，“他要死在城头，就让他死在城头。”

他站在火光外，看那城楼在火里一点点塌下去。木头裂响，瓦片飞溅。王含到最后也没出来。

天亮透的时候，汉中城的火终于被扑灭了。

刘谌坐在城门口的石阶上，浑身是血和烟灰。张征过来，递了壶水。刘谌接过来，喝了两口，又递回去。他抬头看城头。几个兵正把魏军的旗子扯下来，把汉旗升上去。那旗在晨风里展开，红得干净，像把一夜的火都收进了布里。

“殿下，汉中咱们拿下了。”张征说。

刘谌没说话。他望着那面旗，忽然觉得很累。三年多没白过。从南中到成都，从成都到汉中，这条路走得太长，像把半辈子的力气都耗尽了。

“派人去告诉费观。”刘谌说，“汉中光复。让他准备接管。”

张征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这时，廖淳从城里跑出来，脸上带着笑。他几步到刘谌跟前，说：“殿下，城中百姓听说汉军打回来了，都在往南门跑。有人把家里的门板拆了，说要在城门口给您磕头。”

刘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望着城门口，果然有人正朝这边聚。先是几个，后是几十个，再后来，整条街都涌了出来。没人哭。他们只是站着，抬头看那面新升的汉旗。

刘谌没让人拦。他慢慢走到城门前，对张征说：“告诉百姓，汉中回来了，我大汉的将士们回来了。让他们回家。把门开着。”

张征转头朝人群喊了一句。人群没有散，反而更静了。忽然，一个老汉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刘谌面前，扑通跪下，双手把一个旧布包举过头顶。

“殿下，小老儿终于盼来了王师，这是我家存的半袋谷子。给汉军吃。”

刘谌看着那半袋谷子，没接。他蹲下身，把老汉扶起来。

“老丈，把谷子拿回去。”刘谌说，“咱们汉军有粮。你的命，可比这半袋谷子重。”

老汉抬头，满脸是泪，却笑了。那笑容像这汉中城头新升的旗，老而旧，却在风里慢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