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汉中之政（2/2）

“先把塾学开起来。”刘谌说，“书不够，先教识字。识了字，能写能算，比什么都强。”

向扶要的就是这句话。这老汉背着半袋干粮，亲自到城外各乡，一户一户去劝。有的百姓不信，说这年月读书有什么用。向扶就蹲在人家门槛上，说：“殿下的兵，将来要提拔队正、屯长。不识字的，拿什么看军令？拿什么数粮？”

这话管用。没几天，学堂里就来了四十多个孩子，最大的十五，最小的才七岁。

费观看着这变化，在刘谌面前感叹了一句：“殿下治汉中，如治南中。”

刘谌笑：“汉中比南中好治。土肥，人肯干，只差个安生日子。”

这天下午，刘谌正在城头看将士修补墙垛，张征从阳平关一带已无魏军踪迹，散关的王买似在收缩兵力。另一封，封皮上沾着泥，像是绕了很远的路。

“哪来的？”刘谌问。

“南边。祝融部的人带来的。”张征把信递过去。

刘谌拆开。信很短，只说了一件事：孟氏的人重新动了。这次不是分家，是合了。他们推了个年轻族长出来，姓孟的旁支押着他的小女儿，已经往成都去了。

“什么意思？”刘谌问。

张征道：“孟氏想把女儿送到成都送给殿下。说是联姻。人现在已经在半路了。”

刘谌把信折好，望着城下还在翻修的水渠，半天没说话。天阴了，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点极淡的雨味。汉中刚拿下来，南边就有人急着往他身边送人。他不知道这是孟氏自己想通了，还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到了成都再说。”刘谌说。

他说着往城下走去。张征跟在后头，低声道：“殿下，王后那边……”

“等回去，我亲自跟她讲。”刘谌打断他。

城里的学堂已经开始上课了。远远地，能听见孩子们跟着先生念字。那声音七长八短，像风吹着一片新栽的树苗。刘谌听着，脚步慢了一些。然后他继续往城里走，背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