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武侯祠（2/2）

祠外忽然起了风。两棵古柏沙沙响，像有什么在檐角盘旋。那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香火齐齐一亮。几片干叶从门楣上掉下来，落在青砖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刘谌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往外走。经过诸葛岚身边时，她忽然轻声问：“你什么时候进攻去长安？”

刘谌没有停步。他跨出门，站在古柏下，抬头望北。

“等攻下散关。”他说，“只要散关一开，长安的门就挡不住了。”

廖化这时也由廖淳扶着走出来。他走到刘谌旁边，拿袖子擦眼睛。风很大，把他那几根白头发吹得乱飞。他忽然笑了一下，说：“丞相在时，常跟我们讲，北边风硬。今日这风，是真硬。”

刘谌也笑。他把剑带往上提了提。一行人走出祠外，沿着城中小路回去。身后，武侯祠的香火还在殿里亮着，细而稳，像一条极长的线，从汉中一直连到更北的地方。

当天夜里，散关方向有了消息。

王颀亲自回来了。他是在天黑透之后摸回汉中的，只带了两骑。一进军帐，他就把一块黑布包着的东西放到刘谌案上。打开，里面是半截魏军令箭，还有一封没写完的信。

“殿下，王买要跑了。”王颀说，“他知道散关守不住。关中的魏军，正在往东撤，司马昭快死了，司马家忍不住了。”

刘谌拿起那半截令箭，就着灯火看。那令箭折得利落，不像无意。他把令箭放回布上，抬头看王颀：“东撤？司马师在洛阳坐不住了，司马昭果然命不久矣？”

“不是坐不住。”王颀说，“是关中有人起兵了，听说司马师已经在准备登基大典了，曹魏完蛋了。凉州那边，马隆早先派去的细作烧了几处粮囤。司马师的兵四处救火，散关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管。”

刘谌没说话。他走到帐口，望向北面的天际。没有月亮。可风里像有股新雪的气息，从极远的陇上吹下来。

“散关。”他低声道，“你等了我这么久，这回该轮到我了吧。”

他回头对王颀道：“给你两百人。回散关。把王买给我看住。他若想逃，不必拦。你只要把散关的城门，给我留到后天晚上。”

王颀抱拳：“末将领命。”

刘谌又看向案上那半截令箭。灯火跳了一下，令箭的断口处，隐隐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