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魏臣串联（2/2）

刘谌也笑了一下，没接话。他知道廖化在提醒他。快有快的打法，险有险的代价。关中这七处暗子，成则连成线，败则全盘泄。

五天后，陈仓第一个回了话。

来的是个老卒，扮作卖炭的，只带来一句口信：“李岑愿让路，但不开门，估计还想观望一下。”刘谌听完，点了点头。李岑这态度已经足够。

又过了四天，汧县赵珣回信。信很短：“家父为汉臣，晚生不敢忘本。”

到第八天，雍县也有动静。典满没回信，只派人送来一袋栗子。王颀看后，说：“这栗子是雍县东山产的。他没说明话，可这袋子东西，已经说明他知道了。”

七处暗子，已经动了四路。

第九天夜里，郿县城外来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守门兵见他穿着百姓衣裳，手里却攥着半截断矛。他跑到城下，仰头喊了一句：“汧县赵县丞……出事了！”

刘谌被叫醒时，天还没亮。来人被架进县寺。他断了一条胳膊，说话断断续续，但总算把事说清了。

赵珣的信使在回汧县的路上被魏军截获。那信是暗语，魏军没全看破，可赵珣已经下狱。跟着他一起被拿的，还有十三人。外头传，赵珣当夜就被勒死在狱里，尸体挂在了汧县城门。

刘谌听完，脸色一点一点冷下去。他问：“谁出卖的？”

那汉子哭着摇头：“不知道……赵县丞被抓前，只让小的跑。说郿县不能再出事。”

刘谌没再问。他让军医给那人治伤，自己披上外衣，走到屋外。夜风里飘着一点极淡的血腥味，不知是从城外吹来的，还是从那人身上。

荀恺闻讯也来了。他站在廊下，脸色白得厉害。赵珣是他搭的线。刘谌看了他一眼，道：“不怪你。”

“臣该用更稳妥的人送信。”荀恺说。

“再稳妥的人，也防不住有人卖。”刘谌转身，朝北面的汧县方向望了一眼。天边已经泛起灰白，像封被血水浸过的旧布，正一点一点透出光来。

“赵珣不能白死。”刘谌说。

他叫来王颀和胡烈，低声道：“从今日起，所有信使改走山路，三日一换。魏军能截我们一次，不能次次都截。”

“那汧县还动不动？”王颀问。

刘谌沉默了一瞬。风从北面吹来，吹得院中那棵老枣树簌簌直响。几片半青半黄的叶子落下来，像被提前折断的信。

“我们得动起来。”刘谌说，“等陈仓的兵一响，我就拿汧县。赵珣的尸首挂上去，我要让他的儿子亲自把他取下来，要血债血偿。”

晨光越过城墙，照进这方小院。刘谌脸上的阴翳被照得半明半暗。他重新走回屋中，铺开地图，在汧县上画了一个新的圈。又浓又重，像要把这座城从纸上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