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甄洛灵入营（2/2）

“姑娘在这里做什么？”张征问。

“我随家仆逃到此地，家仆去把追兵引走，留我一人在此，我的侍女也被杀了。”甄洛灵道，“将军可否帮我去见北地王，我想他应该对我的身份感兴趣。”

她说着，走到琴边，把琴抱起来，朝张征走来。

“带我去见北地王吧。”

刘谌见到甄洛灵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没让张征押，是自己走进来的。头发上沾着夜露，怀里抱着那架琴。进了行辕，她把琴放下，朝刘谌行了个半礼。

“甄洛灵。”她抬眼，与刘谌对视，“亡国之女，来给殿下弹一支曲。”

刘谌打量她。这女子不像逃难的。她身上有股贵气，很稳，很定，像这乱世里有什么东西一直没被吹散。

“为何要给我弹？”刘谌问。

“我听说，北地王殿下准备北伐，亡国之女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只能弹奏一曲为君王贺。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弹琴。”甄洛灵道，“我想为汉军做点事。”

刘谌笑了。他往椅背上一靠：“那你弹吧。”

甄洛灵在琴前坐下。她没再说话，只慢慢调了调弦，然后伸出手指，拨下去。

琴音起了。

那声音不像在这偏狭军帐里。像从很远的地方来。不是杀伐，不是哀怨。是一种极静的、极韧的东西。像水在冰下流，像一场大雪落在旧城头。刘谌忽然想起现代的记忆。想起他曾站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看一床古琴。那时他不懂，琴音里能装下多少东西，这玩意有点像大明送葬曲啊，这姑娘不会是。

一曲终了，帐中静了很久。

张征站在门口，手松了刀，眼圈竟有点红。他赶紧别过头去。

刘谌问：“这曲子叫什么？”

“《故国》。”甄洛灵说，“我祖父写的。他生前说，这曲子不是给活人听的，是给等的人听的。”

“你祖父是？”

“甄俨。我姑祖母，是甄宓。”甄洛灵说。她看着刘谌，眼里没有泪，却亮得惊人，“殿下，我没有家，没有国。只剩这把琴，和这支曲。”

刘谌走到她面前，道：“你可愿意留下，只是以后只能给孤抚琴了，你可愿意，若是不愿我让人送你去益州，应该也能安稳度日。”

甄洛灵低下头，很久才说了一个字：“好，奴家愿意跟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