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誓师北伐（2/2）

誓师之后，大军并未立刻全发。

前军由姜维坐镇，文鸯为先锋，领兵两万出散关。张征、赵统率轻骑由郿县向北，牵制陈仓东面的魏军。马隆、马承引凉州骑回防武都，专为王买而来。刘谌自将中军五万，沿陈仓道北进。其余各部，依次拔营。

刘谌在誓师当晚给诸葛岚单独留了一盏灯。

诸葛岚没睡。她正在后堂把益州、汉中、关中三张图并成一轴。那轴很长，比一个人还高。刘谌进去时，她正用细麻线把图与图之间的接缝一点点缀上。

“还没忙完。”她说。

刘谌在灯旁坐下，道：“明日你先回成都。等郿县到陈仓的路通了，我派人接你。”

诸葛岚抬头：“你不让我去？”

“你留在汉中，帮我看着后方。张暄、杜蘅、费观，都要从这里支取。你比谁都知道这摊子有多大。”

诸葛岚没再争。她把图轴卷到一半，忽然停住，说：“我今晚把这图修完。等大军回时，长安到成都的路，我要第一个走出来。”

刘谌笑：“好。到那时，我会把长安的椒房宫修缮好了等着你入住。”

诸葛岚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有秋虫在叫，窗上人影交织。夜很凉了，可两个人的手都热着。

五更，中军开拔。

刘谌没让人擂鼓。二十万人分作三路，像三把慢慢抽出的刀，贴着夜色向北滑去。火把如星，沿着古老的陈仓道一点一点亮起来，一直连到极远的天边。

刘谌在最前面。他回头看了一眼汉中。那城的轮廓快要被夜色吞没，只有北门上几盏火仍亮着，像廖化不肯熄掉的眼睛。

“殿下。”文鸯从侧翼上来，低声道，“前头十里，就是散关地界。王买若从武都东出，明晚就能拦我们。”

刘谌点头：“那就让他来做我们的磨刀石。”

他说完，一夹马腹。那马前蹄腾起，朝北疾驰。身后，数万人的脚步声随之而起，如大地深处滚来的雷。陈仓道在脚下震动，像一条沉睡了四十年的路，忽然又记起了自己通向哪里。

而前方，风正从长安的方向吹来，带着土、铁和雪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