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一次退兵（2/2）

廖化又看那些回来的兵。伤兵车一辆接一辆从身前过，有人在车上朝他拱手。他点点头，也不多问，只把刘谌往城里让。

“城里怎样？”刘谌边走边问。

“都好。”廖化说，“诸葛姑娘每日带人理册，费观管粮，杜蘅的算盘从早响到晚。学生照上，田照种。就是北风刮得凶，我们多屯了十万斤柴。听说你们退了，诸葛姑娘昨天就开始给你熬药。”

“熬什么药？”

“治风寒的。她说你北边回来的人，十个有八个得灌姜汤。”廖化道。

刘谌没说话，只觉那风灌进脖子，真有些凉。

进了行辕，霍清已经把热水备好。刘谌脱了甲，洗了脸，坐在堂中。赵妧端着一碗汤进来。刘谌接了，慢慢喝。汤很热，姜味重，喝下去像从喉管暖到脚心。

“回来就好。”赵妧说。

刘谌抬头看她。这丫头还是那样，不争不抢，只把碗筷摆得整齐。他忽然想起初见时那碗野鸡汤，想起那一夜的火堆和雨。日子一过，已经三年。

“汉中的米，可比南中的香。”刘谌说。

赵妧笑了一下：“那是你累饿了。”

天擦黑时，姜维从大营回来。他看上去比前几日更疲，但坐下后腰还是直的。刘谌问：“兵将的士气怎么样？”

“败了一次，话比来的时候少了。”姜维说，“不过廖淳那帮小子不服气，说下次非把王贲的箭楼点着不可。”

“就让他说。”刘谌道，“我要的，不是现在冲上去。是下一回，没人再想退。”

姜维点头：“这次退了，不是白退。陈仓东西两边的路，我们摸清了。王贲有多少箭，也探了七成。下次再去，就不会像这回这么瞎。”

“所以这口气，不能泄。”刘谌说。

“泄不了。”姜维说，“兵都还在。将都还在。就是等粮。”

刘谌“嗯”了一声。他走到门口，朝北望。陈仓城早看不见了，可它就在那里。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不深不浅，不拔下来，就总得惦记。

“告诉张暄，新兵里挑一千个会爬墙的，单独给我练。”刘谌说。

“是。”姜维起身，领命去了。

夜风从北边吹来。汉中城头亮着几盏灯，一晃，一晃，像在跟远处的什么较劲。刘谌站了一会儿，也回了。院里的老树被风吹得哗哗响，几片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不肯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