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蛰伏汉中（2/2）

十一月中，马隆从凉州回来了。

他不是空手回的。三千凉州骑，一人双马，还带着千余匹刚驯好的战马。那些马一进汉中北门，满街都听得见响鼻。有个孩子从巷口跑出来看，被马蹄扬起的灰扑了一脸，还伸着脖子笑。

马隆黑了不少，脸上的皮都被风吹糙了。他见了刘谌，先交令，再交人。马承跟在后头，肩上还挂着一只大皮囊，里面是新打的马蹄铁。

“凉州那边，王买没什么大动静。不过武都附近多了些晋军哨骑，像是探路的。”马隆说。

“探的什么路？”刘谌问。

“往汉中来的路。还有往陈仓去的路。”马隆道，“我让弟兄们跟了两日，见他们只走北线，不往南来。估摸是长安那边坐不住了。”

“坐不住了才好。”刘谌道，“就怕他不动，干缩在城里。”

马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他敢出来，我替殿下先折他三百。这些人跑得慢，马又不行。”

“别太早咬。”刘谌拍他肩膀，“王买后面有王含，王含后面是司马氏。要打，就打死。”

马隆应了，自去安顿。马承没走。他站着，像有话。刘谌看他。这马超的儿子，这些日子越发沉了，嘴上不怎么笑，眼睛却比初来时多了些稳。

“殿下。”马承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南边新送来的。我妹让我带给你。”

刘谌接过来。里面是个缝得极密的布囊，打开一看，是一对皮护腕。皮子极软，上面烙着一个“汉”字。

“马灵芸，她叫你好好骑马。”马承说。

刘谌笑了。这马家的女儿，人没来，脾气倒传得挺足。

“难得他还记得我这个玩伴，告诉她，护腕我收了。”刘谌说，“让她多养几匹好马。等打到长安，我要骑最好的。”

马承也笑了一下：“她早把马备好了。就是不知道殿下骑不骑得了。”

“骑不了也得骑。”刘谌把护腕收进怀里。

张征在旁边听得直乐，被刘谌瞪一眼，又憋回去。可这冷天里，众人脸上都活泛了些。陈仓的账，没人忘。但日子总还要过，兵总要练，马总要喂。

刘谌当晚给邓艾写了封信。信不长，只问了武都和扶风之间几条小路，还有魏军粮队往来的时辰。写完后，他自己封了，交给霍平，说：“你亲自送去。别让人代。”

霍平接了信，连夜去了。

帐外又起风。这冬风刮得汉中城的瓦都像在打颤。可刘谌听得出来，风已经不像回来的路上那么让人发寒了。

因为下一阵风，该往北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