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关中经济战（2/2）

“乡学？”何平问。

“郿县新开了一处塾学。来的都是附近几个村的孩子。纸一到，他们最欢喜。”吴老汉说完，把货单揉成一团，塞进炉子里。火苗窜起来，映得他那张老脸忽明忽暗。

第二日，郿县南市果然热闹起来。

刘三按约来问价。何平报的价比市价低五成还多，刘三故意东拉西扯，何平也不恼，只把一摞纸抖开，让他摸。那纸光洁，薄而不透。刘三摸了又摸，最后压着声问：“有多少？”

“你要多少？”

“先一千刀。若好，还要。”

“好。”何平道，“但有条规矩。这纸，不卖与官寺，也不许送到晋军手上。若传出去，下回价涨三倍。”

刘三笑：“贩纸的还立规矩？”

“这年头，没规矩活不长。”何平说。

就这样，纸从郿县散了出去。不到半月，连陈仓城里的寒门子都在用。晋军有些人见这纸好，也偷偷买来写家书。纸里不印字，可纸边压着一道极细的水纹。对着光看，隐约是个“汉”字。没人说破，可人人都知道。

那边，盐也开始流。

王颀散的那几斤盐，像在水里投了石子。陈仓以西几个亭子的穷卒，拿到盐后，把口子松了。送盐的汉商便沿着更小的路进去，一斗一斗地换。换粮、换铁、换消息。没多久，王颀便知道，王买从武都派出的两拨探子，一拨在陈仓南边摔了马，一拨连路都没认清。

这消息传回汉中，刘谌正在院里和甄洛灵下棋。

“他们粮比我们多，兵比我们厚。可他们的路，比我们走到浮，司马家一口吃了个胖子。”刘谌捏着黑子，落在天元上。

甄洛灵看他：“那你现在，是等他们自己乱？”

“不是等。”刘谌又落一子，“是先往他们脚底铺油。等他们想踩稳时，地已经滑了。”

甄洛灵点点头，不再问。她低头看棋，半天才说：“你这棋，杀气重。前头二十步，都奔着杀人去的。”

刘谌笑：“我不杀人。我杀的是势。”

正说着，霍平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完好的信：“殿下，郿县急报。”

刘谌拆了。是荀恺的字。信上说，陈仓城内已经开始有人找汉纸。北门守军里，还有人把汉纸裁成条，用来包箭杆。王贲下令收缴，可收上的纸，比市面上的还多。

刘谌看完，把信折了。院中的风很轻，把棋盘边的一张废纸吹起，转了两圈，落在地上。纸边那一线水纹，在日光里闪了闪，像道极浅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