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围城打援（2/2）
姜维皱眉开口：“殿下，看出来了吧？他根本不在乎粮草。”
“嗯。”刘谌点头，“他在等司马骏。”
只要长安城内的司马骏能准时出兵，里外夹击，这点粮草损失、后营混乱，对他来说根本无伤大雅。
刘谌抬眼望向东方长安方向，天际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烟尘动静。
“司马骏也在等。”刘谌了然一笑，“两人都太稳了，都等着对方先动手，自己捡便宜。”
张征听得一脸憋屈：“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也太被动了！”
“不等。”刘谌眼神一厉，“他不下来，我们就引他下来。”
他当即传令：“张征！带三百轻甲死士，涉水摸去敌军南侧取水口！”
“得令！”
憋了半天的张征瞬间精神大振，立刻点齐三百精锐，褪去重甲、轻装上阵，借着河滩低洼地形，悄无声息涉水靠近敌军大营南侧。
那里是晋军唯一的取水通道，也是整座大营最薄弱的死角。
三百汉军如同涉水潜行的水鬼，悄无声息摸至岸边，值守的晋军士兵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瞬间斩杀殆尽。
紧接着，张征让人把几十个破旧空瓮全部扔进河水，瓮上沾染血迹、裹挟残碎衣物，顺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漂浮。
做完这一切，张征立刻带人悄然撤退，原路折返。
土坡上的晋军士兵很快发现了河水之中的浮尸、血瓮，瞬间军心大乱，惊恐的喊声传遍营区。
“河水有血！”
“取水的弟兄全没了！”
“汉军是不是绕到我们身后了？！”
一时间，原本稳固的晋军大营，人心惶惶，阵型隐隐松动。
前线斥候立刻飞马回报：“殿下！魏军军心乱了！营中躁动不止！”
“好。”
刘谌不再犹豫，翻身上马，紧握缰绳，长刀前指，高声喝令：“全军将士听令！中军冲锋，踏平土坡！”
轰隆——！
万余汉军应声而动，吼声震天，从东侧朝着土坡迅猛冲锋。
坡上晋军原本全力防备正面文鸯的铁骑游走，压根没料到汉军主力会从南侧陡坡突袭，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紧绷的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缺口，阵型直接崩裂，士兵四散奔逃，根本无力阻拦。
刘谌一马当先，策马冲至坡上，寒甲染风，长刀所向，无人可挡。
张征紧随其后，杀入敌阵，刀光翻飞，悍勇无比，一边冲杀一边怒吼：“活捉王贲！记首功！”
土坡最高处，王贲被一众亲兵死死护卫。
他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汉军，看着已然溃败的阵型，又转头望向东方空荡荡的天际，眼底满是沉冷。
没有援军。
司马骏，压根没出城！
“撤！全军向西北石梁撤退！”
王贲当机立断，果断弃营，挥动令旗，指挥残兵向渭水支流的石梁地带收缩撤退。
只要跨过石梁，就能摆脱追兵，沿渭水北岸一路退守陈仓。
可他算盘打得响，汉军早已布好死局。
马隆的凉州骑兵早已等候在石梁外侧，见魏军残兵败退而来，立刻从侧翼迅猛杀出，铁骑冲锋，直接将撤退的晋军拦腰截断，切成两段。
前段士兵被铁骑冲撞踩踏，死伤无数，后段士兵被紧随而来的汉军步兵围剿，彻底陷入包围。
战场之上，厮杀震天，晋军哭嚎、惨叫、求饶声此起彼伏。
半个时辰后，厮杀渐渐平息。
土坡上下、河滩两岸，遍地尸骸、血染黄土，破损的军旗、兵刃散落一地，满目狼藉。
此战落幕，晋军战死三千，两千余人弃械投降，八千精锐援军近乎全军覆没。
唯独主将王贲，带着千余名残兵，拼死冲破包围圈，一路向西仓皇逃窜，狼狈逃回陈仓。
汉军同样付出不小代价，近两千将士伤亡，胜负皆是血染沙场。
张征肩头新添一道深长刀伤，衣衫被鲜血浸透，却半点不在意，反而笑得格外亢奋，凑到刘谌身边说道：“殿下！这王贲这下彻底老实了！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来掺和长安的事了！”
刘谌立在坡顶，望着满地狼藉的战场，脸色依旧冰冷，没有半分喜色。
打赢了，却不算完胜。
王贲跑了，主力虽溃，却未彻底覆灭，依旧留有后患。
这时，姜维从后方策马赶来，沉声说道：“殿下，方才全程监视长安城，司马骏自始至终没有开城，半步未出。”
“我知道。”刘谌淡淡开口。
“他是怕了。”姜维轻叹，“看到王贲大败，他彻底不敢出城野战，只能死守孤城。”
“不是怕。”刘谌摇头，眼神深邃，“是精明。”
“他就是故意不出城。”刘谌转头看向姜维，缓缓道，“他就是要看着王贲惨败，以此判断我们的战力。若是王贲打赢，他就出城夹击；若是王贲败了，他就紧闭城门，固守待援，保存实力。”
姜维瞬间醒悟：“原来如此……他从头到尾，都在观望算计。”
“嗯。”刘谌目光望向远处巍峨的长安城，暮色笼罩之下，整座城池如同一只蛰伏的孤兽，沉默、压抑，暗藏锋芒。
围城第五天，外线援军彻底溃败，长安彻底沦为一座孤岛。
张征凑过来问道：“殿下，那我们下一步干啥？直接攻城吗？”
刘谌收回目光，语气笃定：“下一步，追杀王贲。”
“先把他彻底打残，打至再也无力出关。”
“等西线再无威胁，长安……自然会不攻自破。”
张征听得热血沸腾，当即抱拳请战：“末将请命！连夜追击！我亲自去追王贲，保证把他的残兵彻底剿灭！”
刘谌看着他亢奋的模样，刚要开口应允，一旁的斥候突然快马狂奔而来，神色慌张，语气急促：“启禀殿下！急报！西线陈仓方向，再度杀出大批魏军援军，旗号显赫，兵力过万，火速朝我方逼近！”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张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啥？还有援军？王贲不是刚败吗？晋国哪来的兵马？”
姜维神色骤变，沉声道：“难道晋国朝堂，还有后手？”
刘谌眼底锋芒骤起，死死盯住陈仓方向，心头骤然一沉。
他忽然明白，王贲刚才那八千残兵，根本不是主力，只是用来消耗、诱敌的弃子！真正的杀招，此刻才刚刚抵达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