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长安攻防（1/2）

长安东门的地道，整整挖了四天四夜。

邓忠麾下的工兵，全程昼伏夜出，半点不敢张扬。寒冬地冻三尺，硬土冻得跟铁石一般，一镐砸下去，只留一个发白的浅印，震得人虎口生疼。

众人没办法，只能就地取材，用火把冻土慢慢烤软，再一镐一铲细细刨挖，一点点掏出通往城门的坑道。挖出来的泥土全数悄悄运走，洞口严严实实盖着草席与积雪，藏得毫无破绽。

前三夜皆是阴云暗雪，天公作美，遮掩了所有动静。

唯独这第四夜，风雪骤停，天色放晴。一轮皓月悬在夜空，白光晃眼，把整座长安城照得通透，城头守军的人影、走动姿态，在城下看得一清二楚。

坑道边上，邓忠趴在雪地里，嗓子熬得沙哑干涩，低声急喝。

“动作都快！今晚必须完事！月色太亮，根本藏不住，再拖一夜，铁定被城头守军发现！”

张征蹲在一旁，指尖把玩着爆破引线，刀尖轻轻挑动两下，转头问道：“别整虚的，直接说，今晚能不能炸开城门？”

“绝对能。”邓忠眼神笃定，语气铿锵，“我私下多加了三成药量，就算城门后堆着千斤巨石、顶死封堵，这一波爆破，也能直接掀碎大半城门！”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张征长刀一甩，稳稳搭在肩头，转身大步离去，着手集结兵马，只待爆破成功，即刻冲锋。

后方雪地里，三千汉军尽数伏地蛰伏，人人披甲握刃，一动不动。皎洁月光洒落在众人身上，眉眼、甲缝都凝着一层薄薄白霜。

文鸯镇守左翼，马隆把控右翼，两员猛将皆是沉默伫立。整片战场空气冰冷凝滞，仿佛彻底冻住，只剩无声的肃杀。

“殿下，时辰到了，可以动手了。”

邓忠快步奔至刘谌身前，手中紧紧提着裹好火药的油布包，神情紧绷。

刘谌立于阵前，微微颔首，眼神沉静无波。

得令的邓忠，带着四名精锐工兵，压低身形、紧贴地面，借着雪色掩护，五人如同五团移动的雪堆，悄无声息朝着城门摸去。

城头晋军守军慢悠悠敲着更，偶尔低头扫视城下，却无人细看这片死寂的雪地，全程松懈散漫。

几人顺利摸到城门墙根，邓忠迅速将油布火药包塞进提前挖好的卡槽之中，小心翼翼将引线拉出三十步外，避开爆破核心区。

一切布置妥当，他俯身点火。

可夜风凛冽，火星刚一闪亮，瞬间就被寒风吹灭。

邓忠不敢耽搁，立刻抬手拢住火苗，挡风护火，足足屏息三息，细细的引线终于“嗤”的一声，燃起赤红火线。

“撤！快撤！”

邓忠低喝一声，几人连滚带爬，火速向后撤离。

雪地里，赤红引线如同一条细小的火蛇，滋滋作响，飞速朝着城门方向灼烧蔓延。

张征瞬间挺直腰身，麾下五百死士尽数躬身蓄力，蓄势待发。

刘谌右手轻轻按上剑柄，目光死死锁定城门，低声倒数。

“三息。”

“二息。”

“一息！”

倒数落幕，预想中的震天轰鸣，迟迟未响。

引线彻底燃尽，黝黑厚重的长安城东门，纹丝不动，完好无损。

短暂的死寂过后，城头一名晋军士兵似是听见了细微动静，连忙探头俯身，朝着城下雪地仔细张望。

张征脸色瞬间铁青，咬牙低骂：“混账！怎么没炸？！”

邓忠双目瞬间赤红，急得满头冷汗：“肯定是夜风太大，引线半路受潮熄了！我再去补一次！”

他猛地起身，就要再次冲往城门，却被刘谌伸手一把死死拽住。

“来不及了。”刘谌声音低沉冰冷。

城下动静已然暴露，此刻再上前，只会白白送命，彻底打草惊蛇。

城头那名张望的晋军扫视一圈雪地，未见异常，嘟囔两句便缩回头去，城头再度恢复平静，可这份平静，已然暗藏危机。

张征紧握长刀，指节发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文鸯缓步上前，盯着皎洁月色下的城墙，沉声开口：“今夜月色太亮，地上的引线痕迹、坑道印记，天亮之后必定暴露。届时晋军严防死守，我们再想偷偷爆破，难如登天。”

刘谌抬眼，望向坚固厚重的东门，又看向高悬夜空的明月，眼底冷静通透，没有半分慌乱。

他转头看向满脸挫败的邓忠：“剩余火药，还剩多少？”

“不多了。零零散散凑一凑，刚好够装一车。”邓忠低声回道。

“既然东门炸不开，那就不炸门了。”刘谌当即改口，果断更改计策。

张征瞬间愣住：“不炸门？那我们炸哪里？”

“城北那段城墙。”刘谌目光直指城北方向，快速分析，“东门厚重坚固，后方必定堆满巨石、沙土封堵，难炸难破。可北墙年久失修，墙体早已松动，看似有包砖加固，实则外强中干，比城门好破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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