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一边收拾,一边碎碎念。
眼神里全是担忧。
“建国,路上看着点弟弟妹妹,别磕着碰着。”
“别去野地方瞎跑,记住了没?”
起初他还耐着性子听。
听得多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孙建国忍不住嘀咕:“妈,我都听八百遍了。
我又不是第一次回乡下,能出什么事?”
这话一出,林雯翠脸一沉。
“翅膀硬了是吧?连话都不听了?”
见老妈真急了,孙建国立马举手投降。
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哎哟,我的好妈妈,您永远是老大!”
“我错了还不行吗?保证听话,绝对服从命令!”
他那副夸张的怂样,逗得全家人前仰后合,笑声差点掀翻屋顶。
车轮碾过土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孙大河蹬车在前,林雯翠带着三个孩子紧跟其后。
一家人有说有笑,目的地是那个能通往远方的车站。
把三个孩子送进车厢,隔着玻璃挥手作别。
看着火车远去,两人才重新跨上车座,迎着风往轧钢厂骑去。
与此同时,上午十点刚过。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进站。
孙建国和两个弟弟下了车,一眼就望见了爷爷家的大门。
家里早就炸开了锅。
听到动静,表兄弟正东、正南像两只撒欢的小鹿冲了出来。
眼里全是光,嘴里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恨不得把这一路的见闻都倒出来。
休整片刻后,队伍没停。
下一站,外祖父家。
脚刚迈过门槛,孙建国三人就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礼物,双手奉上。
礼数周全,长辈看着心里舒坦。
接着便是例行公事的寒暄。
林洪老人眯着眼打量孙子,满脸慈爱地问起近况。
从读书到吃饭,事无巨细。
话锋一转,聊到了练武上。
孙建国也不藏着掖着,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最近的进展全抖落出来。
本以为会得到几句夸赞或指点。
谁知老头子听完,只是嘿嘿傻笑。
这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姥爷,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孙建国挠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光笑不表态,到底什么意思?”
林洪笑声戛然而止,神色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傻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惊诧:
“你这体质,简直是天生练武的好胚子。”
“照这个势头下去,暗劲大关对你来说,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耳边炸开。
孙建国愣住了。
多年来枯燥乏味的苦练,那些汗水浸透衣衫的日子,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答案。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但他强压住激动,深吸一口气。
“那接下来怎么做?”
“急不得。”
林洪摆摆手,指向门外:“走,陪我去趟后山。”
“药材还没凑齐,今晚得把你泡澡的药配好。”
“明早一睁眼,就是破境的时候。”
午后,阳光正好。
爷孙俩背着竹筐,钻进后山的密林。
脚下落叶沙沙作响,光影透过树叶缝隙洒在身上,斑驳陆离。
两人配合默契,半个时辰功夫,所需药草便采摘完毕。
回程路上,林洪顺手在山脚布了几个简易陷阱。
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哼着小曲儿回家。
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林家院子就热闹起来。
林洪和孙建国站在院,仔细挑选药材。
另一边,林文军扛着一口巨大的木桶往仓库跑。
那是公社以前杀猪用的老物件,清洗消毒后刚好派上用场。
厨房里热气腾腾。
婶子大娘们忙前忙后,烧水、备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一场蜕变,即将在这寻常烟火气中悄然发生。
红绸剥落,层层叠叠的包裹被小心掀开。
林洪屏住呼吸,指尖触碰到那截干枯发黑的根茎时,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一支老山参。
即便表皮早已失去光泽,干瘪如柴,但那股沉郁厚重的草木精气,却透过指尖直钻心底。
每一道纹理里,都藏着半个世纪的岁月风霜。
“姥爷……”
孙建国声音发颤,“这是真货?”
“没错。”
林洪神色凝重,将人参递过去,“五十年份的老参,我压箱底的宝贝。
本来是想给你舅舅留着续命的,但他身子骨硬朗,用不上。”
他盯着外孙的眼睛,语气放缓:“你如今卡在瓶颈,若想再进一步,踏入暗劲之境,这玩意儿便是敲门砖。
以后想靠这种机缘,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孙建国双手接过。
沉甸甸的触感压在掌心,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等奇珍异宝比黄金还难寻。
外公连眼都没眨一下,就拱手相送。
喉头微哽,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