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2)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在何大清脑子里炸开。
他心头猛地一跳:易忠海这老狐狸,难道是那个告密的人?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易忠海自己屁股也不干净,哪敢这时候跳出来踩一脚?那多半是另有其人。
警察见他不吭声,眼神冷了几分,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包里那几条大黄鱼,金灿灿的,挺扎眼。
说说看,从哪儿来的?”
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藏掖的?
何大清长叹一声,背脊像是瞬间垮了下去。
“瞒了这么久,终究是没瞒住。”
“既然躲不过,那就认了吧。
我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放弃抵抗后,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竹筒倒豆子般,把前因后果全抖落了出来。
原来,何家祖上可不简单。
他的爷爷曾是宫里御膳房的大厨,那身份,放在当时可是响当当的荣耀。
虽然后来家道中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父亲手里还攥着不少真金白银,手艺更是一绝。
当年给儿子起名“大清”
,就是指望他能重振门楣,让何家再回巅峰。
可惜,时代变了。
等何大清接手时,家里剩下的只有几间破瓦房和一套老旧厨具。
为了在新社会站稳脚跟,建国初搞成分划分那会儿,他脑子一热,改了口。
对外宣称,自家祖辈都是种地的老实农民,三代贫农。
这一改不要紧,却埋下了祸根。
新一轮审核开始,旧账被翻了出来。
谎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何大清怕极了,干脆跑路。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最终,案子结了。
何大清没逃掉法律的制裁,该有的惩罚一个都没少。
消息传到白寡妇耳朵里,她吓得魂飞魄散。
为了不被牵连,她带着孩子连夜动身,跑回了老家保定,算是暂时保住了平安。
四合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唏嘘同情,有人落井下石,尤其是那些平时就看不惯何大清的主儿,此刻更是趁机踩了几脚,发泄积压已久的不满。
许富贵心里爽利,觉得终于报了以前的仇。
易忠海却愁眉不展,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自己那点破事也被挖出来。
傻柱站在旁边,一脸懵圈,心里乱糟糟的,想不通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孙建国作为旁观者,看着这一切,脑海里闪过无数问号。
原本以为看清的世界,suddenly变得陌生起来。
他对这个社会的运转逻辑,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段时间,审查的风潮席卷全院。
不仅揭开了许多尘封的往事,更在每个人心里投下了阴影。
过后,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那种压抑感,就像潮水退去后的泥沙,依旧黏在心底。
孙建国的成分划定为下中农。
原因很简单,他祖父是个手艺人,家里虽不富裕,但也算自食其力。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这个身份就像锚,稳住了小船,不至于随波逐流。
相比之下,阎埠贵的处境就尴尬多了。
他的成分被定成了小商人。
随着局势收紧,阎埠贵丢了教书的饭碗,日子过得紧巴巴。
好在底子还在,不至于饿死,只是心里那份落差,怎么也填不平。
何大清那个儿子,也就是街坊口里的“傻柱”
,日子过得可没那么顺遂。
老何家被划成了地主成分,这顶黑五类的帽子扣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以前他多狂啊?逢人便拍胸脯吹牛:“我家祖上三代都是苦大仇深的贫雇农,怕个球?”
如今时过境迁,那些豪言壮语早成了笑话。
再不敢像从前那般横着走,连头都得低着做人。
更倒霉的是,好朋友何雨水也跟着遭了殃。
本来想考个好高中,结果因为家里这档子事,入学门槛高得像天堑,步步都是坎。
起初,一大爷易忠海还动了歪心思。
他琢磨着帮院里那位孤寡老太太报假关系,混点五保户的待遇。
可惜啊,算盘打得响,却没料到何大清的事儿闹得太大。
街道办那边风声鹤唳,对这四合院来了个地毯式的大排查。
易忠海那点小心思,还没见光就烂在了肚子里,彻底黄了汤。
日子就这么在鸡飞狗跳和小心翼翼中,一天天熬过去。
直到期末临近,这场因出身问题掀起的才算慢慢平息。
秋风送爽,新学期的第一天清晨到了。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城市上空,给灰扑扑的街道镀了一层金边。
孙建国起得比谁都早。
先把几个弟妹安顿妥当,亲眼看着他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进了校门,这才放下心头的石头。
看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暖烘烘的。
转身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车铃清脆一响,朝着市一中方向蹬去。
车轮滚滚,风在耳边呼啸。
到校门口停好车,孙建国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进教室。
这时候班里已经坐满了人。
经过一个暑假的分别,同学们脸上都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劲儿。
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聊着假期里的见闻,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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