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街道办紧急拉响了警报,专门为此事开了闭门会。
台上的人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剖析何大清案的恶劣影响,字里行间全是警告:谁敢碰红线,谁就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树立典型,许富贵被推上了领奖台。
五万块巨款摆在那儿,金光闪闪。
台下众人看许富贵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羡慕嫉妒,而是深深的恐惧和疏离。
“这人下手太黑。”
“以后离他远点,指不定哪天就把你卖了换钱。”
窃窃私语声在墙角蔓延,像阴冷的风。
红星轧钢厂动作更快,通报文件直接下发。
开除,永不录用。
这四个字,像墓碑一样刻在了何大清的名字后面。
何家这艘破船,彻底沉了底。
傻柱还在鸿宾楼当学徒,原本指着转正端铁饭碗。
现在?做梦去吧。
出身不好,底子脏,就算累吐血,编制也轮不到他。
全靠师父厚着脸皮求情,才保住口临时工饭吃。
要是没师父兜底,他连后厨的泔水桶都摸不着。
何雨梅更惨,二年级的书包直接被扔进了角落。
那个年代,“黑五类”
三个字就是原罪。
它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兄妹俩头顶。
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两家之间的梁子,算是结死了。
不是普通的仇,是血海深仇。
看守所探视室,空气稠得化不开。
何大清看着不过四十出头,却老了十岁。
满脸褶子堆着灰败,眼窝深陷,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傻柱和何雨梅隔着铁栏杆坐着。
何雨梅哭得无声无息,肩膀剧烈抖动。
傻柱坐得笔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让人窒息。
何大清突然动了。
他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接着又是第二掌,第三掌。
每一下都带着决绝的狠劲。
“柱子!雨水!”
他嗓子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爹错了……爹糊涂啊!”
“爹不该瞒着你们那件事!”
“是爹害了你们……爹是个畜生!”
巴掌声没停,脸都打肿了,紫红一片。
傻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他知道,怪也没用。
天塌下来,也得自己顶着。
“爹,别打了。”
傻柱开口,声音沉稳得不像个少年。
“不怪你。”
“我现在手头宽裕,能养活雨梅。”
“你别折腾自己,我们没事。”
他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一个字都没提家里的难处。
怕老头子受不住打击,直接气死过去。
何大清终于停了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听着。”
“白寡妇那儿,压着我八百万。”
“易忠海手里,扣着我两百万。”
“这两笔钱,必须拿回来。”
他的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傻柱。
“这是你们的命根子,谁也别想抢走。”
催办手续的警察敲了敲门,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最后的告别。
下次相见,大概率得是在高墙之内。
好在京城离房山不算远,探视尚且方便。
走出看守所大门,阳光有些刺眼。
柱子拉着何雨水的手,脚步匆匆。
他们直奔白寡妇的住处。
地址是何大清临行前塞给他们的纸条。
那地方在胡同深处,院落破败,杂草丛生。
门口蹲着个大爷,手里拿着把蒲扇,眼神警惕地打量这两个孩子。
“找谁?”
老人声音沙哑,带着戒备。
柱子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大爷,我们找姓白的寡妇。”
“听说她住这儿。”
老人撇撇嘴,蒲扇摇了摇。
“早搬走了。”
“她那相好进去了,她怕连累自己。”
“昨晚连夜收拾东西,抱着孩子溜之大吉。”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柱子浑身发冷,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原来如此。
白寡妇卷款潜逃,留下一个烂摊子。
想报警?没门。
没有转账记录,没有借条,只有口说无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