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2)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脑子里嗡嗡作响。
原本他还盘算着,等风头过去,再低头哄哄师父。
毕竟师父年纪大了,总得有人养老送终,念在旧情上,顶多骂两句,绝不会真赶尽杀绝。
只要稳住师父这条线,他在厂里、在院里才有立足之地。
可现在,人家不仅不领情,还要当众划清界限!
没了师父这张护身符,往后在四合院里,他还怎么混?
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冷汗顺着后背滑下来。
不能退!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得挽回局面。
贾东旭强压下内心的慌乱,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扑通一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师父!我不服!这事儿我不能认!”
“都是我妈那个蠢女人惹的祸,您要怪就怪她,跟我没关系啊!”
“自打我爸走了,这些年我把您当亲爹敬着。
逢年过节,嘘寒问暖,哪次落下过?”
“我现在知道错了,求您看在多年师徒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给您养老,说到做到!”
这番话情深意切,演技精湛,连旁边几个路过的邻居都听得鼻酸,忍不住摇头叹息。
“唉,这孩子也不容易。”
“就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然而,易忠海眼底只是闪过一丝讥讽。
这小兔崽子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
平时嘴甜得像抹了蜜,真遇上事儿,比谁都精。
这种靠耍嘴皮子的人,真把养老重任交给他,还不如交给野狗。
但话已出口,旗子已经插下,若此刻轻易收回,反倒显得自己刚才的表演是个笑话,也会让旁人觉得他优柔寡断,好拿捏。
易忠海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深沉而疏离。
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却透着决绝:
“东旭,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你也别怨你妈,老人家那是疼孩子,方式不对罢了。”
“只是,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
“咱们师徒这一程,就到这儿吧。”
“天色不早了,都散了吧,别扰了人家清梦。”
贾东旭刚想再辩两句,旁边传来一声尖锐的呵斥。
那是他亲娘贾张氏。
她满脸嫌恶地指着孙建国家的方向,嗓门大得恨不得让整条胡同都听见:
“滚回去!还站在这儿丢人现眼做什么!”
“死乞白赖地想拜师?你以为人家看得上你这块烂泥吗?”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贾东旭脸上。
他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灰溜溜地低下头。
这场闹剧,总算收场。
人群像退潮的海水般散去。
孙建国领着妻儿,随着人流往回走。
一进家门,林雯翠便催着三个孩子洗漱睡觉。
夜深人静。
孙建国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白天院子里的那一幕幕。
眼前的四合院,和他记忆中那个版本,简直判若两个世界。
如果有个重生者穿越过来,估计得被这里的现状惊掉下巴。
曾经不可一世、威风八面的傻柱,如今落魄得像个丧家之犬。
易家和贾家彻底撕破脸皮,那层所谓的亲情纽带断了就是断了,之前立下的养老承诺,也成了笑话。
那位曾经德高望重的聋老太太,现在被众人孤立,风光不再。
至于阎家、刘家、许家,也都各自变了模样。
这一连串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孙建国心里直犯嘀咕。
这就是蝴蝶效应?
当初只是稍微改变了几个小细节,怎么就引发了这么大的风暴?
回想上一世,自己就是个为了碎银几两奔波的普通工人。
没野心,没梦想,日子过得紧巴巴,全是琐碎和无奈。
但这一世,路该怎么走?
钱?以他的本事,搞点财富不难。
权?那玩意儿他向来不屑一顾。
最紧要的,是这身边的一家人。
那些爱他的人,和他深爱的人们。
这辈子,他就图个阖家欢乐,守着这份温暖过安稳日子。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
孙建国嘴角挂着笑意,沉沉睡去。
梦中,他回到了鲁省那个偏僻的小山村。
那是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他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在阳光下奔跑,在田野里撒欢。
风在耳边呼啸,心里满是希望和快乐。
时光如流水,悄无声息地流逝。
转眼间,到了年底。
寒假前的最后一次考试。
教室里鸦雀无声。
孙建国低着头,仔细检查着试卷。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