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大概九成五的工人都觉得，这次考评公道。

成绩摆在那儿，谁也没话说。

只有那些平时靠拍马屁上位的人，现了原形。

下班后，贾东旭虽然心里憋屈，还是买了肉。

工资涨了一截，总不能因为没考上3级就哭丧着脸。

日子还得过，得犒劳一下自己。

一进门，提到儿子升职加薪的事，贾张氏乐疯了。

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扯着嗓子就在院里喊。

恨不得全胡同的人都来沾喜气。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隔壁几位大嫂立马红了眼，嫉妒心作祟。

一个嗓门最大的大嫂冷笑一声：

“哟，贾家这是唱哪出呢？显摆你儿子有出息？”

“看看人家李建军，今天直接拿下3级，月入45块。”

“人家回家闷头吃饭，多沉稳。”

“你呢？怎么不把你儿子跟李建军比比？”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贾张氏愣了一下，瞬间哑火。

李建军那事儿，她清楚得很。

进厂确实比贾东旭晚，但本事硬啊。

今天过了3级，工资还高出一截。

这就没法反驳。

她只能硬撑着丢下一句：“多管闲事！”

然后灰溜溜地跑回屋。

院子里的大嫂们哄堂大笑。

笑声在四合院里回荡，经久不散。

夜幕降临，像一块厚重的黑布，盖住了易忠海的家。

屋里灯光昏黄，饭后本该是安宁时刻。

但这宁静没维持多久，易母就不安分了。

心里像长了草，坐立难安。

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忠海，今天厂里考评，你怎么没去？”

易忠海嘴角微微上扬，透着股自信。

“我还指望你主动问呢。”

“咱们起步高，不用像新人那样从一级考起。”

“直接从六级开始。”

说到这儿，他眼神变了。

就像武侠片里的高手，压轴出场。

前面那些早早亮相的，在他眼里全是庸才。

易母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但她随即又皱起眉头，追问道：

“万一六级也挂了呢？”

易忠海摆摆手，神色淡然：“过不了六级，降一级重考便是。

不过凭咱们的底子，这情况基本不存在。”

他合上眼，语气笃定：“当年咱们是堂堂正正考的高级技术员。

现在从六级往上爬，不过是顺水推舟，反而轻松些。”

这话像颗定心丸，砸得她心里透亮。

见易忠海埋头啃那本厚得像砖头的机械书，眼神专注得连周围空气都凝固了，她没再多嘴。

只留了一句轻飘飘的嘱咐：“晚上别熬太狠，早点睡。”

门轴轻响，人已经走远。

屋里只剩翻书的沙沙声，易忠海浑然不觉外界动静，整个人仿佛陷进了纸张堆里，对外界彻底屏蔽。

同一时刻，夜色浓稠如墨。

四合院里，另一盏孤灯也亮着。

刘海忠正对着昏黄的灯泡死磕书本。

他文化底子薄，识字不多，但手里活儿硬。

在锻工这一行，他是靠手感吃饭的天才。

学历？那玩意儿挡不住真本事。

没照样能爬上高级锻工的位子，全凭那一双能听出金属哭声的手。

全院的人都被贾东旭的事迹到了。

谁不知道这次考核关乎饭碗，关乎日子能不能过得舒坦点？

一个个憋着劲儿，想在这把大课上露一手。

夜深了，院里几户人家的窗户还透着光，像是黑夜里倔强的眼睛。

渐渐地，灯光一盏盏熄灭，如同倦鸟归巢。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才算真正睁开了眼。

清晨微曦，阳光洒进院子，却照不暖几张疲惫的脸。

几个住在大院的工人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步履蹒跚地往钢厂赶。

那模样，活像被抽干了精气神，又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一进第一车间，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任王伟站在人群前，脸色阴沉。

手里的考核名单沉甸甸的，压得他眉头拧成了疙瘩。

全车间剩下的十二个未通过人员，就是最后的希望。

要想突破五级大关，只能在这十几个人里淘金。

但这前提是——都得考过。

一旦有人掉链子，名额就少一个。

这种高压之下，没人敢掉以轻心。

王伟正盯着名单发愁，办事员匆匆跑来汇报：“主任，五级工考试的准备得马上弄！”

王伟脑子都没转，直接下令：“叫人！”

这次参加五级考核的总共十个人。

还有俩是从六级起步的挑战者，不算在内。

因为人数锐减，评估组的精力不得不向第二车间倾斜。

人员到齐，铃声一响，战斗打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密集如雨。

整整一个小时后，停笔。

考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