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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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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议论声愈发尖刻,忍耐到了极限。

张大妈猛地从阴影中窜出。

指着众人鼻子,厉声喝道:“躲在那嘀嘀咕咕像什么样子!有胆子就说大声点!”

空气瞬间凝固。

那几个大婶脸色煞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背后嚼舌根被正主逮个现行,谁也没想到会是这般结局。

反应快的一个立刻找补:“哎呀,我去收衣服了,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人已溜之大吉。

“我也该回去做饭了,老头子快下班了。”

另一个也顺势接话,转身就跑。

不过片刻功夫,人群散得干干净净。

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张大妈胸口那股恶气稍微顺了些。

但那些话语像毒刺一样扎进脑海。

无儿无女,晚年凄凉。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

她陷入深深的焦虑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时光匆匆,转瞬即逝。

为期十天的钢铁厂车间工人考核,正式落下帷幕。

车间里的考核余温未散,针对后勤、电工这些特殊岗位的紧箍咒又念起来了。

结果出来,全场哗然。

整整一个厂,竟无一人能摸到八级工的门槛。

拿到七级工证书的,拢共也就十几个。

这消息像块巨石砸进死水,把管理层的心气儿全搅碎了。

领导们脸色铁青,跟被人狠狠扇了两巴掌似的,难看至极。

钢铁厂成了行业里的笑话,同行私下里编排段子,嘲笑声不绝于耳。

周书记气得病都犯了,牙疼得直抽抽。

他拍桌子立下军令状:“谁能拿下八级工,工厂直接给解决工作!”

这话一出,炸锅了。

在大家眼里,那不仅是铁饭碗,更是真金白银。

哪怕自己不用,转手卖出去也能换五百块钱大洋。

这笔买卖太香,不考白不考。

闲人们开始猜谜,还没参加考核的那拨人里,谁有这本事?

目光先是落在了川菜大师刘大川身上。

手艺没得挑,可政策卡死了。

国家规定,工厂厨师最高六级,刘师傅再神也够不着八级的边。

排除法一用,焦点转移到了电工班的孙大河身上。

孙大河技术硬,资历深,绝对是头号种子选手。

赌徒们嗅到了商机,暗盘悄悄开张。

押注孙大河拿八级的单子铺天盖地,赌资眼看就要破千。

这些嘈杂与正在闭关的孙大河毫无关系。

周末,电气考前夜。

孙大河脑子里只有图纸和公式,外界的风吹草动一概屏蔽。

老婆林雯翠懂事,连大气都不敢喘,还把俩娃支出门玩,彻底切断噪音源。

只有大儿子孙建国,一大早就没了人影,不知跑哪去了。

临近中午,院门被推开。

孙建国拎着一只沉甸甸的老鳖回来,鞋袜上还沾着河畔的泥点。

院门口那几把竹椅围成一圈,几个老头正磕着瓜子扯闲篇。

阎埠贵那双招子极尖,隔着老远就瞅见孙建国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黑玩意儿。

他眼珠子瞬间瞪圆,像是饿狼见了肉,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前,嗓门都变了调: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成色绝了啊!从哪淘换来的宝贝?”

孙建国瞥了一眼,认出是隔壁院的三大爷,脸上没什么波澜,随口敷衍道:“河边泥里挖的。”

这话纯属应付差事。

阎埠贵哪信这个邪?眉头拧成了麻花,语气里透着股精明劲儿:“河边?哪条河?我跟你说,捡漏这行当水深得很,别拿糊弄小孩的话来搪塞我。”

孙建国脸色沉了下来,指着前面的路,语气冷了几分:“顺着大路走三里地,右转有个小水渠,你自己去翻。”

这话里的逐客令意味太浓。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有点越界了,立马换上副笑脸打圆场:

“瞧我这嘴,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处理不了这东西吗?要不让你婶子搭把手?”

绕了这么大弯子,意思总算说明白了——他想白嫖或者低价收走这只老鳖。

孙建国眼皮都没抬,冷冷甩出一句:“我妈在家,不用外人插手。”

说完就要走。

旁边一直沉默的二大爷刘海忠终于开口插了一嘴:

“建国啊,听二大爷一句劝,这老鳖最近少吃为妙。”

孙建国脚步一顿,满脸困惑。

二大爷这人平时挺热心,这次怎么反常?

其实刘海忠也是好心。

他刚过了考核,升了七级工,工资比易忠海还多出三十块,整个人飘得厉害,急需找个话题炫耀一番。

前几天厂里有些外厂领导爱嘲笑轧钢厂的人“王八吃多了”

,这话传开后,刘海忠觉得这是个显摆见识的好机会,便顺口提了一句。

孙建国虽然不知道背后的弯弯绕,但看在对方态度还算和善的份上,也不好发作,只好点头应道:“知道了,多谢二大爷提醒。”

刘海忠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恨不得当场夸一句“后生可畏”

。

孙建国可没空陪他们演戏,拎着那只死气沉沉的老鳖,头也不回地回了家。

身后,阎埠贵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黏在那只老鳖身上,满眼都是舍不得挪开的贪婪。

林雯翠正在屋里收拾,看见儿子拎着东西回来,连问都没问一句。

她早就习惯了,这小子时不时就会往家里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时候,长辈喊吃饭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打破了院里的寂静。

晚饭吃得简单快速。

碗筷一收,一家人便各自散去,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午后,孙建国又出门晃悠了一圈。

再露面时,手里多了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

刚跨进院门,阎埠贵正探头探脑想搭话。

孙建国眼皮都没抬,脚下生风似的径直穿过,把阎埠贵晾在原地,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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