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2）

窗外的喧嚣仿佛被一层玻璃隔绝，与他毫无瓜葛。

午间的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毫无保留地泼洒在餐桌上，热腾腾的饭菜香气四溢。

孙大河领着妻子林雯翠和儿子林纪国，找了个角落落座。

筷子还没伸出去，周围的窃窃私语便像潮水般涌来。

“那就是孙大河？瞧着普普通通，也没见他会变戏法啊，怎么就脱颖而出？”

有人满脸惊疑。

“你懂个屁……”

旁边那人似乎急于科普，准备长篇大论。

这些话像细小的针尖，扎得在场三人背脊发凉。

孙大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妻子和孩子。

林雯翠脸色有些苍白，林纪国则低头盯着碗里的米饭。

沉默持续了三秒。

孙大河突然起身，端起剩下的饭菜，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执行任务。

“爸？”

林纪国惊呼一声。

孙大河没回头，径直走向门口。

三人匆匆离开食堂，直到回到封闭的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整个下午，孙大河把自己锁在工位后。

他对所有外务都提不起兴趣。

不想当动物园里的猴子供人参观，更不想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坐在书桌后，思绪有些游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声清脆的敲门声。

叩、叩、叩。

“有人在吗？找孙主任。”

“进来。”

门被推开，来人是个年轻面孔。

孙大河一眼认出对方，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热情：“陈秘书？真是稀客，快请进坐。”

陈秘书进门后，笑着摆摆手：“孙主任太客气了。

现在您在厂里可是红人，周书记对您赏识得很呐！”

他一边说，一边四处打量办公室的环境，目光最终落在茶几上的茶具上。

“听说您这儿有好茶，我特意过来讨杯喝的，不为别的，就为尝尝鲜。”

孙大河心里清楚，陈秘书是周书记的心腹。

这点人情世故，他必须做足。

“陈秘书说得哪里话，快请坐。

我去给您沏壶好茶。”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茶水端了上来。

陈秘书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紧接着，他的眉头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又连喝了几口，他才放下杯子，忍不住赞叹道：“好茶！聂主任果然没说错，孙主任这里的茶，确实是一绝！”

提到聂主任的名字，孙大河心中微微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给陈秘书续上茶水，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几分。

看来，这背后的关系网，比他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

孙大河脑子里盘算着，家里柜子里还压着几盒好茶。

既然这位陈秘书喝得津津有味，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他笑着开口：“陈秘书要是真中意这味儿，回去的时候，顺手带两罐尝尝。”

陈秘书眼里的光差点没藏住，嘴上却还要装模作样地推辞：“这怎么行？拿人手短，这不是抢您的宝贝嘛！”

话虽这么说，眼神却黏在那茶叶罐上挪不开。

孙大河眉头一挑，故作不悦地拍了拍对方肩膀：“您这话就见外了！我要是拿您当外人，能让您碰这茶？咱们可是交情的兄弟！”

这话说得重情重义，陈秘书顺势接过台阶，不再客气，点头应下。

紧接着，他从西装内袋摸出两张票证，又抽出一份红头介绍信，双手递了过去。

“孙股长心里有数，周书记做事从不玩虚的。”

陈秘书语气平缓，却字字千钧：“这两张票，加上这封信，就是周书记特意嘱咐我转交给您的心意。”

孙大河接过来，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呼吸猛地滞了一拍。

那是两张紧俏物资票。

一张能换永久牌自行车，另一张能换上海牌手表。

再看那封介绍信，纸张厚重，盖着鲜红的公章。

这意味着编制，意味着铁饭碗，意味着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愿意把他托举到更高的位置。

孙大河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还得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这也太厚重了……我何德何能？”

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特别是那个工作名额，简直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但礼数必须做足，推拉的艺术在于欲拒还迎。

陈秘书是谁？老狐狸般的存在。

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欢喜，笑眯眯地解释道：

“孙股长多虑了。

这是周书记亲口定的事。

本来他打算下午亲自登门，可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脱不开身。

怕误了您的好事，特意让我代劳送来。”

听到这里，孙大河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这正是给面子，给台阶，给实打实的利益。

他立刻收敛神色，郑重其事地说道：“替我向周书记道谢。

这份情，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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