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谁知刚想调转方向,那边的旖旎风光已悄然落幕。
孙建国气得牙痒痒,心中怒骂:
“合着让等着?连个响动都没听着,这也太不讲究了!”
这一夜,思绪翻涌如沸水。
入睡成了奢望,他只能默数绵羊助眠。
一二三四……毫无用处。
他在黑暗中仰天长叹:“苍天饶过谁,借个好梦行不行?”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哥!还睡?”
一声暴喝惊破清梦。
孙正安站在门口,满脸不可思议。
“太阳都晒屁股了,练功都不去,懒骨头?”
孙建国猛地惊醒,浑身一僵。
昨日彻夜未眠的后遗症瞬间袭来。
头重脚轻,四肢酸软,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他呆坐在床沿,眼神空洞,久久无法回神。
母亲林雯翠的声音从厨房飘来,带着几分担忧:
“建国,吃饭了。”
“我不饿,你们先吃。”
他含糊应了一句,转身走向卫生间。
冷水泼在脸上,激灵一下,稍微压住了晕眩。
但整个人依旧像个提线木偶,机械而迟缓。
换好衣服走出房门时,迎面撞上了贾东旭。
对方面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宛如踩在棉花上。
孙建国心头一动,暗自嘀咕:
“看来昨晚折腾得够呛,自求多福吧。”
他没有停留,推车出门,径直向学校驶去。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
关于孙大河考取八级技工的轰动效应,早已淡出众人视野。
曾经备受瞩目的工作名额,如今无人问津。
所有人都像等待时机成熟的猎手,静默蛰伏。
当时针指向凌晨三点,黑夜最深重之时。
孙建国站在床边,目光在弟弟安稳的睡颜上停留片刻。
他动作极轻地套上衣服,扣好纽扣,最后将口罩严丝合缝地戴好。
做完这一切,他像一抹没有实体的烟,无声无息地滑出卧室。
今夜有大事要做。
路线在他脑海里反复推演过无数遍,周边的每一处死角、每一条岔路,都刻进了他的本能里。
院门口那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插销落得死死的。
孙建国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形微沉,借力腾空,双脚精准地点在墙头边缘。
不过眨眼功夫,那个三米高的围墙就被他抛在身后。
身影一闪,人已到了大院外。
他从怀里摸出一辆折叠自行车,咔哒一声展开支架。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但他骑得很稳,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压迫感。
第一站很快到了。
地方太小,视野受限,连个像样的角落都没有。
孙建国连脚都没停,调转车头继续往前。
第二个地点截然不同。
这里开阔得多,隐隐透着一股诱人的气息。
他把车停在巷口,迈步走了进去。
“买还是卖?”
看门人横起手臂,眼神警惕得像只护食的狗。
“买。”
孙建国言简意赅。
“一角钱。”
对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语气不善,“进去了别弄出动静,不然有你好看。”
孙建国没废话,掏出硬币扔过去。
看门人接过钱,侧身让开一条道。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一股诡异的静谧扑面而来。
这里安静得可怕。
往来的人影匆匆忙忙,没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有人缩在袖子里比划手势谈价,有人贴着同伴耳边低声嘀咕,生怕漏出一个音节引来麻烦。
这种地下交易的氛围,孙建国以前只在传闻中听过。
真正置身其中,那种紧张感依然让他感官全开。
他没有急着下手,而是像个初来乍到的生客,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
摊位密密麻麻,货物琳琅满目。
这里的货源之杂,简直令人咋舌。
除了常见的古董玉器、金条首饰、粮票布票之外,竟然还有野味、旧手表,甚至是二手自行车零件。
有些东西,在外面花大价钱也见不着踪影。
但最抢手的,居然还是粮食和肉类。
这里的规矩很特殊:用票证交易便宜,直接用钱买,就要多付两成利息。
孙建国转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谱。
长期摆摊不现实,他不知道这趟水能蹚多久,也不确定自己会在这里待多长时间。
他想找的是背后的人,那个能掌控整个集市命脉的主事者。
可这地方大得像个迷宫,入口众多,出口难辨。
要想从这一堆乱麻里理出头绪,还得费一番心思。
夜色浓稠,孙建国立在阴影里,眉头微蹙。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
来人是个壮汉,浑身肌肉把黑T恤撑得紧绷绷的。
他凑到孙建国耳边,热气喷在耳廓上:“哥们儿,在这儿磨蹭半天了?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