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孙大河眉头一皱。
今晚邪门了,平时清净得很,今天怎么访客不断?
是不是提前约好的?
孙建国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街坊四邻公认的“三大爷”
,阎埠贵。
“哟,今儿这风刮得邪乎。”
孙建国倚在门框上,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三大爷前脚刚走,二大爷前脚刚走,您这后脚就踩进门槛了,是有啥难处求我爹?”
阎埠贵站在院,两只手搓着衣角,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个整句。
孙大河坐在炕沿边,眼皮都没抬:“有事说事,别磨叽。”
这一声冷呵,把阎埠贵那层虚伪的客套皮给撕开了大半。
他脸皮涨红,像是熟透了的柿子,眼珠子滴溜溜转,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才能显得自己不是来占便宜,而是来“商量”
。
“大河啊……”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隔壁听见,“听说你家手里攥着个铁饭碗的机会?我家那个逆子,读书那是烂泥扶不上墙,我想着……能不能通融通融,把这名额让出来?”
他说得吞吞吐吐,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孙大河的眼睛。
孙建国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要是刘海忠,好歹还知道带点礼物、掏点心意。
这位三大爷倒好,连个谢字都不提,张口就想白嫖。
还要摆出一副高姿态,好像是他大发慈悲才肯给似的。
真是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三大爷,”
孙大河终于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您绕了这么大弯子,到底想咋样?话说明白了,大家都省事。”
阎埠贵额头冒汗,硬着头皮挤出一句话:“我看那机会你们家暂时还用不上,要不先借给我们家成子顶顶?等以后赚了钱,再慢慢补偿你!”
他心里其实想说“报答”
,但觉得这话太虚,改口成了“补偿”
,听起来好像还挺讲道理。
孙大河听完,心里那股子厌烦劲儿蹭蹭往上冒。
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堵死退路。
“你说的是工作的事吧?”
孙大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好意思,三大爷。
这事儿板上钉钉了,人家已经点头。
您来晚了,没戏。”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阎埠贵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灰败。
那种窒息般的绝望感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明明就差一步!
只要早一点,哪怕早半个时辰!
都怪刘海忠!那个该死的家伙!偏偏抢在他前面!
阎埠贵眼眶通红,脚步踉跄地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晦气话,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孙大河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为了个工作,脸面都不要了,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屋内,孙建国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中对阎埠贵充满了鄙夷。
为了那点蝇头小利,能卑躬屈膝到这份上,真是让人作呕。
送走这两尊大佛,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夜深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斑驳凌乱。
孙大河躺在炕上,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侧过头,轻声跟身边的妻子林雯翠聊了两句,算是平复心境。
与此同时,隔壁院的刘海忠也失眠了。
看着到嘴边的肥肉飞了,那种眼睁睁看着鸭子扑腾翅膀飞走的痛苦,让他辗转反侧,满心遗憾。
而更惨的是阎埠贵。
怨气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搅得他心神不宁。
这股烦躁情绪不仅没消散,反而蔓延到了整个四合院,让周围的人都跟着觉得压抑。
在这小小的院子里,盯着那个工作名额的人不止一个。
有些人还在暗中观察,有些人还在算计。
每个人都打着如意算盘,妄图用最小的代价,撬动那份巨大的利益。
白日里,满院子的人都在盘算着那金饭碗的好处,觉得只要手里攥了名额,往后日子就是顺风顺水,一步登天。
可昨夜的四合院,静得有些渗人。
清冷的月华洒满青砖灰瓦,看似岁月静好,实则暗流涌动。
那些为了招工指标愁白了头的住户,此刻正辗转反侧,谁也睡不踏实。
次日清晨,阳光虽好,却照不亮几张憔悴的脸。
熬了一夜的人,眼底全是红血丝,脸色蜡黄,透着股掩不住的颓丧。
可一碰面,大家伙儿又都堆起了笑脸,客客气气地寒暄,仿佛昨晚的焦虑根本不存在似的。
孙建国起得早,身影很快就在胡同口隐没。
不多时,孙大河两口子也推门出来。
刚跨出院门,正好撞见要去上班的阎埠贵。
三人脚步微顿,彼此眼里都闪过一丝诧异,但随即都换上了那副标准化的邻里笑容,点头致意。
等阎埠贵走远,林雯翠压低声音,眉头微蹙:“真邪门,昨儿还闹得不可开交,今儿看他跟没事人似的。”
孙大河嘿嘿一笑,摆摆手:“正常。
人哪有不犯浑的时候?气消了,还得低头不见抬头见,毕竟是一院子的邻居。”
林雯翠叹了口气,神色凝重:“话是这么说,可那工作名额的事儿不能拖。
整天被人背后嚼舌根,也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