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1/2)
两父子对视一眼,默契地哼笑出声。
“一家人嘛,和气生财。”
孙建国顺势补了一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出了这门,谁也别想卖谁。
组织眼里,叛徒可没好下场。”
孙正安乐呵呵地回敬:“放心,我命硬,舍不得出卖你。”
哄笑声瞬间炸开,屋里的空气都跟着轻快起来,满是松弛感。
……
与此同时,房山郊外那座阴冷的石料厂劳改营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何大清正手忙脚乱地往编织袋里塞东西。
明天就是重获自由的日子,激动之余,手抖得厉害,扣子都对不准扣眼。
打包的动作虽乱,思绪却异常清晰。
三年牢狱生涯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刚进来那会儿,他是块新砖,被扔去干最脏最累的砸石头活计。
每天跟花岗岩死磕,稍不留神,飞溅的石屑就能要了命。
死了也就死了,连个抚恤金都别想拿。
转机出现在厨房老厨子刑满释放那天。
何大清脑子一转,主动请缨顶替位置。
没想到,教导员大手一挥,居然直接准了。
这一进厨房,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凭着那一手绝活,他不仅搞定了后勤,连干警食堂的大权也攥在了手里。
狱警们逢年过节,都得巴结着他这道菜。
原本想着靠这点人情世故,能混个减刑名额。
结果呢?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看守们吃惯了美味,根本舍不得让他走。
于是,刑期一天没少,整整熬到了今天。
“傻柱和雨水现在不知过得咋样……”
何大清摩挲着衣角,低声喃喃。
这三年,全靠惦记这两个孩子,才没让自己疯掉。
“何大清,恭喜啊!今晚可以滚蛋了。”
一道声音突然切入他的回忆。
抬头一看,是狱政科的王干事。
“哎哟,王干事!”
何大清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脸上堆满感激,“多亏您惦记着我这天,真是麻烦您了。”
王干事摆摆手,笑得意味深长:“客气啥。
其实你也清楚,没早点放你,不是我们针对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公事公办:“前线立功的犯人才能优先减刑,你这后方工种,本来就不占优势。
加上你刑期短,就算特批下来,也没多少实惠,反而浪费指标。”
这话听着在理。
何大清心里明白,其中三分真,七分假。
但面上,他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只要真打算干,世上就没有解不开的扣子。
何大清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号子在里头能过得舒坦,全仗着管教们给的面子。
“王干事,这话您可说岔了。”
何大清脸上堆满感激的笑意,“您的安排我没二话,这些年多亏您照应。”
王干事乐了:“到底是湖。”
话落,他从兜里摸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东西金贵,收好了。”
“出了门,先去找街道办登记,领该拿的福利。”
“五块钱路费,拿着路上买口吃的。”
接过大包小包的身份凭证,何大清肃然起敬,深深鞠了一躬。
“您的教诲我记心间。”
“这次出去,绝不再把自己送进去。
虽然挺舍不得这里的兄弟和手艺……但我是客人身份回来,绝不会再做回囚徒。”
何大清语气坚定。
“明白,在外头好好过。”
“要是表现好,说不定还能再登台露两手。”
王干事最后叮嘱。
“懂了,谢了!”
何大清淡然一笑,转身收拾残局。
“收拾利索就走吧,我送你一程。”
“得令!”
障碍扫清,新生活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口,卫兵仔细搜身,确认无虞后放行。
跨出大门的那一刻,何大清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枯木,贪婪地呼吸着外界的空气。
自由的味道,真香。
一千多个日夜的煎熬,终于换来这一刻的解脱。
“啊——!!”
积压已久的情绪,化作一声长啸,冲破云霄。
“行了,别嚎了。”
身后传来王干事的催促,“时间紧,快上车。”
“再见!”
“等等。”
王干事突然严肃,“以后最好别再见面。
记住,一直往前走,别回头。”
何大清脚步一顿,随即咬紧牙关,大步流星冲向车站方向。
归心似箭。
家里那对儿女,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一个疑团始终缠绕心头:当年那个告密者,到底是谁?
是易忠海?还是另有其人?
清晨的阳光洒进四合院,已是上午九点。
孙家那两兄妹在家腻歪够了,心里发堵,便溜达着去院门口吹吹风。
昨晚老妈的那顿念叨,还在孙建国脑子里回荡。
他咬了咬牙,心里暗自发誓:这段时间必须老实待着,绝对不能再出去疯跑,省得又惹老妈生气。
刚跨出大门槛,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了一下。
这里竟然围了一圈人,吵吵闹闹的,比家里热闹多了。
“陈姨、赵婶、李大爷……大伙儿都这么有闲情雅致呢?”
孙家兄妹没架子,热络地跟熟人打招呼。
阎埠贵一眼瞅见孙建国,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激动得直搓手。
“建国啊,你来得不巧。”
阎埠贵撇撇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刚才老李耍赖赢了一把,现在轮到我了。
记住喽,看戏要安静,这才是修养。”
他心里那点小心思藏不住。
凭老李那半吊子棋艺,自己随便走两步就能把他虐哭。
绝不能让这倒霉孩子坏了他的兴致。
孙建国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装得挺乖。
“行,阎叔放心,我就看看,绝不瞎指挥。”
阎埠贵听得舒坦,连连点头称赞:“这就对了,这才是读书人的风范。”
孙建国懒得接茬,搬个小板凳,坐在一边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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