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2/2）

转眼到了十月下旬。

中环，大唐大厦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林晓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中年男人，嘴角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宁伯，别找了。

我爸现在估计正躲在哪儿喝酒呢。

这时候让他去炸航母，他就算有胆子，也没这个脑子。”

吴长宁苦笑一声，眉头紧锁：“少贫嘴。

我不是怕他胡闹，我是怕他那倔脾气压不住火。

想着拦着点，省得出乱子。”

林晓起身，给吴长宁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时语气轻飘飘的：“叔，这么大的脸面被踩在脚底下，咱们就得忍？”

吴长宁身形消瘦了不少，鬓角也染上了霜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苦。

入喉极苦，顺着食道一直凉到胃里。

他抬眼，目光深邃地看着林晓：“先辈们说过，落后就要挨打。

有些耻辱，咽下去才能换来强大的可能。

要是连变强都做不到，那叫懦弱。

你是想将来清算这笔账，还是打算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林晓愣了一下，眼神柔和了几分：“您这些年，确实不容易。”

吴长宁呵呵笑了两声，打量着眼前这个三十出头却早已独当一面的年轻人。

能在两岸商界大佬面前谈笑风生，还能真诚地说出这句话，难得。

“老李教你这些倒是到位。”

吴长宁感慨道，“其他方面无奇，但这点通透劲儿，值得佩服。

对了，汤圆，你们那个留学培养计划，还接着搞吗？”

“当然搞。”

林晓回答得干脆，“而且还要扩大规模。”

大唐集团依托西方百年的教育资源，短短十年间，硬生生培育出一片人才森林。

无论是芯片研发还是计算机领域，都缺人，缺顶级人才。

自80年代初改革开放以来，借着东西方关系缓和的东风，大唐持续向外输送留学生。

十几年下来，成果斐然。

吴长宁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发改委那边委托我和你妈，去借调一批管理人才，协助经济转型。

雪梅跟你提过这事没？”

林晓挂着笑，话却软钉子碰回去：“有是有，但我这儿真抽不出人手。”

赵琳脸上的笑意没减分毫，字句却像刀子一样利落：“梅叔这话可不对了。

我妈要是敢这么评价我爸，那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您心里清楚得很，八十年代那一两亿美金的捐款，那是给教育界砸的天坑。

那时候全国外汇储备都没这么多，这钱够养活十万个大学生。

还有七几年那些顶尖的自然教材，全是家里掏钱买版权翻译过来的。

大唐那边不追究，是念旧情。

所以我跟您说，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谈不上‘不合适’。”

梅长宁乐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骂道：“好！真是青出于蓝！你妈开口，你爸肯定得掏钱。

少说也得支援几十号人。

我刚才试探着问，就算凑不齐一百个，四五十个总没问题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气！恒指都冲九千一了，去年四千六百点的时候你们就大举建仓，把外资基金打得屁滚尿流，赚了几十亿美金，还有脸跟我哭穷？”

赵琳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梅叔，大家只盯着利润看，谁管成本？粤东那边建钢厂、搞晶圆厂，投进去六百个亿都不止。

还得配套建发电厂，不然机器转不动。

粤东缺煤，煤炭全得从澳洲运，这一来一回的运费和损耗，您算过账吗？再说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您怎么看待？”

“放屁！”

梅长宁大笑起来，震得茶杯盖嗡嗡响，“大唐这些厂子可是摇钱树！供电特殊照顾，进出口税收一路绿灯，日韩芯片在国内的市场份额被挤兑得所剩无几。

现在正是大兴土木的时候，钢铁缺口大得像无底洞，让人又爱又恨啊！”

他心里更是感慨万千。

三星靠着韩国腾飞，如今大唐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势头比谁都猛。

大陆市场的体量，就是最硬的底气。

开发区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大唐不仅淘汰了一批落后产能，还硬生生为晶圆产业杀出一条血路。

国内对钢铁的需求，简直就像饿极了的孩子，嗷嗷待哺。

梅长宁神色忽然严肃下来，压低声音叮嘱：“要是打听到你爸的下落，赶紧让他回来。

缅甸最近乱成一锅粥，冲突不断，局势复杂得很。

这里面牵扯到不少大国的布局，这种混乱局面，说不定正合某个超级大国的心意。”

赵琳无奈地摇摇头，一脸无辜：“梅叔，我真不知道我爸去哪逍遥了。

只知道他们父女俩躲进山里清净去了。

九儿最受宠，非要体验田园生活，这不是瞎编的。”

……

事实上，赵源和女儿确实在深山老林里过了半年与世隔绝的日子。

这半年里，他们顺手清理了三千家黑寨。

最后半个月，父女俩盘膝，感悟天地自然。

等回到国内时，港岛恒指已经突破九千八大关。

临行前，女儿望着远处的灯火，轻声问：“这样会不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赵源嘴角微扬，淡然一笑：“也许吧。

走吧，回家。”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低沉的嗡鸣。

富贵双手把着方向盘，车窗半降，车载音响里正流淌着一首老歌。

他心情似乎不错，随口抛出一句：“晚上要不要去捧星驰的场子？”

赵源没接茬，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望向窗外，突然问：“最近手头有书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