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帝国（2/2）

工程机器人内部的淡紫色光芒平稳流转，但核心处理速度瞬间提升。“逻辑冲突。目标‘追溯起源’与‘关联威胁’优先级已确认。雅丽帝国为最优路径。解释你的反抗。”

“解释？”亚斯几乎是低吼出来，他猛地调出一份高度加密的、带有“守望者”最高权限标记的档案，但只解密了标题和少数几个触目惊心的关键词——“雅丽帝国：疑似“收割者”共生/傀儡文明观察报告-风险等级：灭绝”

“你看清楚！‘玛拉’说他们是桥梁？没错！但这座桥可能直通坟墓！”亚斯的呼吸有些急促，“‘守望者’数个纪元来的零星记录都指向一点：雅丽帝国能在多次‘收割’周期中近乎完好地保存下来！他们的科技树跳跃式发展，他们的社会结构稳定得不可思议！这正常吗？！”

他指向星图上雅丽帝国那完美得不自然的疆域轮廓。“有多少强大的文明灰飞烟灭，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屹立不倒？‘共生’，甚至‘傀儡’……这是我们最坏的推测！他们可能本身就是‘收割者’体系的一部分，是负责监控、筛选、甚至‘饲养’其他文明的牧羊人！”

他逼近一步，机械义眼死死锁定机器人：“而你，一个身负‘起源信号’、与‘修罗’和伽玛帝国毁灭都有关联的‘异常’，主动送上门？这不仅仅是自投罗网，这很可能是在为我们所有人敲响丧钟！你会把‘收割者’直接引到我们面前，甚至可能激活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毁灭机制！”

亚斯的反对并非出于怯懦，而是基于“守望者”漫长岁月中积累的、对宇宙黑暗真相的认知。他的恐惧，源于对未知危险更深层的洞察。

“假设成立。”机器人的回应依旧冷静得近乎残酷。“风险概率：存在。但：第一，此为前提假设，缺乏实证。第二，留在当前状态，被‘清道夫’锁定并清除的概率为100%。第三，缺乏起源信息，无法理解‘收割者’本质，长期生存概率趋近于零。”

她调出数据分析：“前往雅丽帝国，风险可控性基于：1.玛拉提供的伪装身份。2.你的应变能力。3.我的战斗与信息处理潜力。收益可能性：获取关键起源信息，可能发现雅丽帝国真实性质，找到对抗‘收割者’的线索。结论：冒险通过雅丽帝国，是当前所有糟糕选项中，期望值最高的一个。”

“期望值？！”亚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你用冰冷的概率来计算文明的存亡？！你根本不明白‘共生/傀儡’意味着什么！那可能意味着我们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监控之下，意味着我们的思维都可能被扭曲！”

“明白。”机器的合成音没有任何波动。“正因明白，才必须前往。如果雅丽是敌人，更需要了解敌人。如果雅丽是陷阱，也需要触发陷阱，才能看清陷阱的全貌。回避，无法带来胜利，只能延迟败亡。”

她控制机器人转向舷窗，望着远方雅丽帝国方向那片璀璨而陌生的星域。

“我的核心指令深层，存在回归‘修罗’起源地的强烈驱动。这驱动与理性分析结论一致。我，必须去。”

“你的合作，非强制。可选择在此分离。”

最后通牒。

亚斯僵在原地，脸上交织着愤怒、恐惧与挣扎。他深知机器人分析的正确性，回避无法解决问题。但“守望者”的警告如同诅咒在他脑中回荡。他看着眼前这台冰冷的造物，它承载着希望，也可能带来彻底的毁灭。

沉默，在船舱内蔓延，只有引擎维持航向的稳定嗡鸣。

良久，亚斯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缓缓松开了按在取消键上的手。他没有选择离开。

“我会跟你去。”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那是认清了绝境后孤注一掷的决绝，“但不是因为信服你的概率计算。而是因为……如果雅丽真是牧羊人，那么是时候，让羊群里出现一头能咬伤他们的狼了。”

他走向武器柜，开始进行更细致的装备检查，语气冰冷：

“但记住，一旦发现任何被监控或精神控制的迹象，我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守望者’最终预案——包括在必要时，优先确保你被彻底销毁。这不是威胁，这是底线。”

淡紫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协议更新。增加最终预案触发条件。合作继续。”

突击艇依旧坚定地朝着雅丽帝国的星门驶去。只是艇内的联盟，虽然得以维持，却已然绷紧了一根随时可能断裂、或者引爆一切的弦。前方的旅程，不仅是穿越星域，更是穿越猜忌与恐惧的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