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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偶遇谢云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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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树干上,姿态很随意,一只手插在袖子里,另一只手里捏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枯叶,正在漫不经心地转着玩。他看她的目光和看一棵树没什么区别——冷冷淡淡的,带着一种不太上心的审视,像是在翻一本随手从架子上抽下来的书,翻了两页发现有点意思,就多看了两眼。

苏九歌认得他。不是见过面,是她见过他的画像。太虚剑宗首席弟子,谢云尧,天生剑骨,十六岁凝气圆满,十八岁筑基,二十二岁金丹——整个东荒神州年轻一辈里,他是挂在最上面那一档的人物,跟其他所有人之间隔着一条清清楚楚的分水岭。苏家族比之前,族老给苏明轩做特训的时候,翻来覆去放的就是谢云尧在太虚剑宗论剑台上的比试影像。苏明轩把他当目标,苏家所有年轻子弟都被要求以他为楷模。苏九歌在苏明轩房间的墙上见过他的画像——画得挺像的,但真人比画像要消瘦一些,眉目间的距离更窄,看着更冷淡。

只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万符仙门?

执事显然也注意到了谢云尧的存在。他合上册子,对在场的考生解释了一句:太虚剑宗首席弟子谢云尧奉师命来万符仙门观礼,这届入门考核期间都会留在宗门。在场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几个女弟子不加掩饰地盯着树荫底下看,交头接耳的声音压都压不住。

谢云尧对周围的注视没什么反应,倒是把视线从苏九歌身上收了回去,随手丢掉了那片枯叶,转身往广场另一头走了。月白色的衣摆被山风吹起来一角,很快就消失在了古树掩映的小径尽头。

苏九歌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但当天晚上,她在临时安排的住处——一间四人合住的厢房——怎么也睡不着。另外三个室友都睡得很沉,有人还在打鼾。她干脆披上衣服,趿着布鞋,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山里的夜晚很凉,月亮又大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跟水洗过一样。院子里有几畦不知名的药草,叶片上挂着露珠,空气里有股清苦的草药味。她找了一块石凳坐下来,把手伸进领口,摸了摸那枚玉佩。温的。一直温着。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落在石板路面上的声音像是猫走过。她抬起头。

谢云尧站在院子门口,一只手还保持着推开院门的姿势。月光把他的白衣染成了灰白色,剑鞘上的黑漆在月光下泛着哑光。他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进来,在她对面约莫一丈远的地方停下。

“苏九歌?”他开口,声音比她想得要低沉一些,不带什么情绪,但也不是冷漠——更像是一个不太习惯跟人寒暄的人想确认一下称呼。

“谢师兄。”她站起来,行了个礼。

谢云尧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和白天一样,带着一种不太上心的审视,但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久。他看的地方很奇怪——不是看她的脸,不是看她的修为,而是往她丹田和眉心之间的位置看。那个位置,恰好是识海所在。

“白天在问心碑前,”他说,“你在隐藏什么?”苏九歌的心跳漏了半拍,面上不动声色:“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云尧没有回答,反而往前进了一步。这一步迈得很随意,但苏九歌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她胸口微微发闷,后背的皮肤一阵阵收紧,像是有人拿冰凉的刀背贴着脊梁骨慢慢往下滑。不是杀气。是剑意。是那种凝而不发、含而不露的剑意,安静得像一潭深水里暗藏着的暗流,表面上什么波澜都没有,但你已经感觉到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了。

“你的灵根,”他说,语调仍然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发现,“有些意思。”

苏九歌抿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话。她不打算否认——对太虚剑宗首席弟子否认自己的灵根有问题,就像在大夫面前装没病,人家一把脉就什么都清楚了。但她也不打算承认任何事。

“师兄专门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谢云尧似乎想了一下。他的表情始终冷淡,但冷淡之中透露的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苏九歌不太说得上来的东西——那种属于绝顶天才的本能,不需要原因,就能在杂草丛中精准地嗅到另一株异类。

“万符仙门这一届收了几个有意思的人。”他说,“你算一个。”

说完他转身走了,衣摆在月光下划了一道弧,拐出院门,被夜风卷起一角,脚步声渐渐被虫鸣吞没。留下苏九歌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山风吹过来,她才发觉后背的衣服被汗湿了一小片。她慢慢坐回石凳上,手心在膝盖上擦了擦。

万象天书的事,不能再露出更多破绽了。太虚剑宗首席弟子的神识,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他到底看出了多少?她不确定。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谢云尧说“有些意思”的时候,不是在夸她。他那语气,更像是一个猎人看到了一只不认识的猎物,暂时不打算射箭,但枪已经端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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