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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湖州陈司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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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州突发天灾,百姓受灾,子龙不忍心,决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百姓渡过难关。别开生面的“赈灾拍卖会”摊子就设在醉香楼的门口,没想到进行得过于顺利,才拍出三件物品,就筹得了一百金。

第一件楚国的玉玦是魏老爷花二十二金拍了;第二件是出自周王室的飞天青铜尊,王小姐花了五十金拍了;第三件是王羲之的《礼乐帖》小楷真迹一份,丁老爷花了三十金拍得了。

王小姐请子龙过去说话:“拍卖会是不是可以结束了?这一百金给本地人盖房子,并半年的粮食了,足够了。你的东西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是省着点用吧。”

老圈儿也道:“公子,这些是夫人的东西,云娘不是告诉您非到不得已不拿出来,现在已卖了三件了,善事做了,心意也尽到了,尽够了。”

前一日,子龙计划把自家宝贝拿出来,帮众人结善缘、扬善名,这种做法令湖州本地的乡绅们非常欣赏,所以纷纷到场支持。

醉香楼前的青石板路被烈日烤得蒸腾起热浪,詹子龙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额角沁出的汗水混着尘埃。他刚将第三件宝物——王羲之《礼乐帖》真迹交到丁老爷手中,拍卖所得已达百金之巨。

“诸位乡亲,这些银钱将全数用于……”话音未落,一阵马蹄声如惊雷般撕裂喧嚣。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玄甲骑兵簇拥着一匹乌骓马疾驰而至。马背上那位将军铁塔般的身形投下阴影,羽冠下的目光如冰刃扫过台上宝物:“何人胆敢聚众乱法?”

说话者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抬眼看去,只见高头大马上安坐一位将军,头戴羽冠,红衣软甲,黑色的束腿裤,脚蹬轻便战靴,威风凛凛,背后的将旗上赫然一个“陈”字,原来湖州司马陈起超是也。

“陈司马!”有百姓惊呼。湖州司马陈起超的佩刀铿然出鞘三寸,刀光映出他下颌一道旧疤——三年前平定水匪留下的印记。

子龙却眼前一亮。他正愁百金赈灾款无人托付,这位父亲昔日的副将竟不请自来。可未及开口,两名军士已反剪他双臂按在案上,楚玉玦滚落在地发出脆响。

“陈世伯!我乃詹子龙!”

“詹不忧的儿子?”陈起超浓眉紧蹙,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纹,“刺史刚因百金落马,你倒敢在街市聚敛巨资?”

台下顿时哗然。王青萍倏然起身,翡翠步摇在骄阳下划出寒芒:“司马明鉴!这些银钱皆为赈灾而筹,小女子愿以金陵王氏全族声誉作保!”

魏老爷颤巍巍捧起玉玦:“老夫活了大十年,头回见人典当家传宝救济百姓啊!”人群开始骚动,有老妪跪地哭喊:“青天大老爷!詹公子是好人!”

陈起超冷眼看着跪倒的百姓,突然挥鞭抽裂空中浮尘:“聚众胁迫官府,按律同谋逆!散——”

湖州事故频发,先是刺史詹不忧因贪污被下狱,接着知府刘炳河不仅被杀,连知州府都被人连锅端了;城内的监牢被人劫狱,犯人全放跑了;接着又发生了地震,湖州地面上已然群龙无首,治安相当混乱。

湖州司马本来在离城五里的军营驻扎,如今这个情况,也只有临危受命,带兵进城维护城内治安。

陈司马巡完军营又四处巡城,奔波劳碌,本来就辛苦,哪知今日一进城里,就看见跟戏台一样拥挤的拍卖会现场,又是筹钱,又是拍卖,陈起超还没弄明白情况,头都大了。

治安官最怕的就是民乱,故而才有刚才的高声喝问。

子龙远远看见他,心里反倒安定了下来,要知陈起超其人最是稳重。子龙心想,既然善款也筹措到位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该交给谁来执行这件事。说来也巧,正在自己想这件事的时候,陈司马自动送上门来,拍卖会所得善款交给此人,自己也就没有担心了。

哪知利用他人做事的念头刚起,子龙自己的膀子先被人架起来,反锁住了,整个人像待宰的小鸡仔一样被按在台上。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子龙喊道:“陈司马饶命,我是詹子龙。”

陈起超冷冷道:“现在湖州治安混乱,很多人趁机欺骗百姓,昧着良心敛财,将为首几人全部拿下!送进监牢。”

“慢着!陈司马是吗?可否听小女子一言?”

“你是何人?”

“我乃金陵王家独女王氏青萍,也是这场赈灾会的捐款人之一。”

“王小姐既然是捐款人,自然不必受连累。”

“陈司马误会了,这场赈灾会就是詹子龙主办的,他把家传的宝贝拿出来当众拍卖,所得善款均用做本地百姓的救灾。‘赈灾拍卖会’从一开始我就参与了,小女子愿意以家族声望担保,詹子龙并无欺骗百姓的举动。”

“是啊,陈司马,我等也可作证。”

“詹子龙之前虽然浪荡不羁,但这次确实做了一件正经事,并非骗人敛财,还望司马明察秋毫,不要冤枉了好人。”

“哎~魏老爷,你夸人就好好夸人,怎么还编排起我来了,我何时浪荡不羁了?”

“詹公子,你给醉香楼写的诗还在这里面挂着,你这还不是浪荡不羁么?老朽可曾说错?”

陈起超本想将子龙等人押至知州府,细细查问后再做定夺。哪知现场的百姓已经开始高声吆喝:“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出钱给我们盖房子,抓他做什么?”

“我们又没有出一分钱,都是贵人老爷、小姐们出钱,这位公子何罪之有啊?”

“司马大人莫要抓错了人。”

“放人!放人!”

“放人!放人!”

“放人!放人!”

开始只是几个人,后来是几十人、几百人排山倒海地喊,场面相当壮观。可战场上血海里厮杀过的,什么事能撼动陈司马的心?只见陈起超面沉似水,充耳不闻,挥手卷了子龙就走了。

完全置现场百姓的想法于不顾,不仅如此,还着人把围观的百姓驱赶了,“陈司马有令!私自聚集者,如同谋反,可当场狙杀!”

“你们是想死吗?散开散开!”

“陈司马有令!违令者斩!”

“散开散开,各回各家!”

平头百姓谁不怕手持利刃的官兵,听到如同谋反的大罪,更是纷纷走开,虽议论纷纷,但也不敢再多言了。

骑兵齐声呵斥,雪亮枪尖逼退人潮。子龙被押走时回头望去,只见王青萍攥紧绢帕站在原地,裙裾在风中如蝶翼扑朔。

知州府后堂,陈起超卸下佩刀重重搁在案上:“你父亲收百金入狱,你倒变本加厉?”烛火摇曳中,他眼角细纹里藏着疲惫——连月来湖州官场剧变,这位司马已三日未眠。

子龙揉着发麻的手腕苦笑:“世伯可知,如今湖州粮价已涨三倍?百金若分发百姓,仅够万人十日稀粥。”他蘸着茶水在案上画出筹款明细,“魏家出粮,王家购材,尤家负责工匠。所谓拍卖,不过是个由头。”

陈起超凝视水痕渐干的图案,忽然一掌拍在案几:“糊涂!你当那些豪绅真是菩萨心肠?王家在江淮有十七处粮仓,魏氏掌控江南木料运输——”

言及至此,陈起超又叹气道:“难得世侄你仁心仁德,如此仗义疏财,这不禁让我想起你父亲。如今世侄你这样的举动,想起你的父亲,怎不令我伤感。唉,若说他收受贿赂,我却是怎么都不愿相信的……”

说起湖州司马陈起超,是子龙父亲詹不忧的部下,和唯一可以完全信赖的副手。

詹不忧平时跟军营的弟兄走得近,隔三差五地请人吃饭喝酒,谈古论今,官饷银子从不吝啬。

只听陈司马道:“他又不置田买地,又不多花销,要那一百金做什么?用屁股想也知道他是遭人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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