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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桀骜难驯詹仁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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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五儿道:“今天是农历八月初九,詹仁杰的生日就是今天了!”

大家围着狗娃子笑,都替他高兴,子龙道:“小杰你又哭又笑的做什么?高兴起来!今天既是小杰的重要日子,我且来吹奏一番,为各位助助兴。”说着,从腰间抽出一管玉笛来。

刚要吹,子龙又道:“我吹得不如朱三好听,你们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众人哄堂大笑,安慰他道:“詹公子放心,我们不嘲笑你!”

“你还有不自信的时候,真是少见!”

只见子龙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家,吹奏了起来,笛音一起,在场所有人都已经惊呆了。

当第一个音符从玉笛中流淌而出时,连喧嚣的花厅都霎时静默了。

那笛声初起时,如月下清泉滴落青石,泠泠淙淙,顷刻间便化作漫天星子坠入秦淮河,在水面漾开万千碎银。渐渐地,笛音扶摇直上,似有彩凤展翼,在月华里舒展着流光溢彩的尾羽。

众人都忘了呼吸——这哪里是凡俗音律?分明是九霄云外的仙乐误落尘寰。

朱家大奶奶原本端着的茶盏倾了半盏,她却浑然不觉。笛声缠绕着她的耳畔,恍惚间竟看见早夭的爱子立在梅树下,笑着唤她“母亲”。一滴泪顺着她保养得宜的面颊滑落,可她唇边却浮起温柔笑意。

老圈儿正给众人斟酒,听得入神,酒浆溢出杯盏犹不自知。那笛音时而如春风拂过金陵城头的柳梢,时而如夏夜萤火在荷塘间明灭,转瞬又化作秋日银杏叶飘落的轻响,最终凝成冬日初雪触地时的微声。四季轮回,竟都在这一曲之中。

老圈儿曾见过夫人,即子龙的母亲吹笛子,今日方知平常从内宅传出的优美笛声,竟是公子所奏。

最妙的是,窗外渐渐聚来无数雀鸟。画眉、黄莺、绣眼儿,连平日罕见的蓝鹊都栖在檐角,静静听着。有几只胆大的竟飞进厅来,落在梁间,小脑袋随着笛声微微晃动。

潘三爷张着嘴,酒杯就那么举在半空中。他走南闯北,听过教坊第一琵琶,赏过西域胡旋舞,却从未闻此天籁。这笛声仿佛能涤荡魂魄,让人想起最纯真的年少时光,想起第一次心动时手心的汗,想起母亲摇篮曲里的温柔。

当最后一个音符如轻烟般消散在夜色中,满室寂然。许久,才听见窗外雀鸟扑棱棱飞走的声音,仿佛仙乐既歇,它们也该回归山林了。

子龙转身,玉笛在指间轻转,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的发间不知何时,竟有两只夜蝶停在他鬓角,翅翼在灯下泛着幽蓝的微光,久久不愿离去。

一笛吹罢,艳惊四座!

子龙分明是吹笛子的高手,方才那曲笛音,已惊动了这人间最灵慧的生灵,冠绝红尘。哪里不如朱三吹得好,只怕世间都罕有匹敌。

偏厅和花厅同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场聚会也算有了一个完美的谢幕。

夜深了,长辈们都已陆续离席,子龙、青萍、尤公子、王大公子,并朱潘谢三家的几个年轻人还不困,就重新拢了一桌。青萍又吩咐上了几个解酒的小菜来,温了酒,算聚会的第二趴。

詹仁杰也被指名,叫他陪着朱家大奶奶回客房歇息,子龙嘱咐他道:“天黑,要把大奶奶扶好了,莫跌跤。”又悄声道:“这可是王家尊贵的客人,指名叫你去伺候,是给你长脸呢,叫其他人不小看你,不至于欺负你。”

仁杰连声答应着,乐颠颠出去了。

青萍问子龙道:“怎么你笛子吹得这么好,反倒说不如朱三呢?也忒自谦了。”

子龙道:“我不觉得自己吹得比朱三好,你觉得好听,可能是今天我用的笛子好。”

尤公子一听,连忙将笛子借了过来,仔细观瞧,倒也看不出什么玄妙来。

子龙逗他道:“这笛子有魔力,像我这种二流水平的吹,能吹出一流的水平来,若尤兄你吹,说不定能吹出超一流。”

尤公子并不会吹笛,试了一个音,就知吹不出“超一流”,急忙把笛子还给子龙,道:“詹兄你又想捉弄我,我可不上当!”

青萍问:“那么,这笛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子龙偷偷地道:“这笛子是龙三送我的,龙宫的宝贝,你说特不特别?”

青萍惊讶道:“你何时得了这个宝贝的?我都不知道!”

子龙切了一声,道:“你从龙后那里得了多少好东西呢?打量我不知道那?我才有这么一样东西你就眼红啦?怎么,我就不配有一件龙宫的礼物?”

龙宫之事不便与外人知晓,所以两人但凡说起“龙宫”两个字时,声音都压得极低。

但尤公子看来,他俩窃窃私语,时而惊讶,时而相视一笑,醋瓶子早翻了,撇着嘴道:“尽日里也不见跟我那么多话,怎么对着他就乐成那样……”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吵了起来,詹仁杰被一个管家打扮的人揪住脖领,押了过来。

那人对着青萍一拱手,道:“这个新来的小子偷钱,望小姐明鉴,秉公处理。”

方才送了朱大奶奶后,仁杰正要回房歇息,却被管家带着两个家丁堵在廊下。管家眯眼捻着山羊胡:“库房少了两贯钱,有人瞧见你下午在附近鬼祟。”

仁杰脊背挺得笔直:“我刚送完人,从未进过什么库房。”

管家冷笑一声,忽从袖中抖出个灰布钱袋:“这是什么?”钱袋赫然绣着库房印记,三枚开元通宝叮当落地——正是刚才仁杰拒绝替管家做私活时,撞见他暗中克扣的证物。

“你!”仁杰眼眶发红,看着钱袋上自己不慎划破的指痕,竟成了裁赃的铁证。管家俯身耳语:“教你个道理,不肯当狗,就得当贼。”

第一天上工,就遇到如此栽赃,仁杰已无法忍耐,“我若想偷,你们能发现吗?”

只见仁杰伸出手掌,轻轻在桌子上覆过,离桌面尚有寸许距离,但他手掌所过之处,三个铜板已失去了踪迹,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仁杰道:“看到了吗?我若偷,能这么愚蠢地放在让你们轻易发现的地方吗?这不是我所为!我要怎么说你们才肯信我?”

管家轻哼道:“你偷盗的手段如此高明,简直就是不打自招,还有什么好说的?”

子龙也知道仁杰年纪虽小,但性子刚烈,桀骜难驯,本想让他留在王家,磨磨他的脾气,以后才好大用。只是没有料到第一天上工,就惹出乱子来,非常地无奈。

证明仁杰的清白,或者不难,但看这情形,他真的适合在王家继续呆下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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