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画舫毒杀案(三)(2/2)
烟霞显然地松了一口气,道:“当然可以。是给詹大人的吗?”
“不,是给钟琉王妃,哦不,现在应该叫她武媚娘。”
烟霞点头应允。
一连三天,世雄和子龙都游走在秦淮河的各个画舫间,打听关于沈万金的事情。
青萍也发动了包括朱王谢潘四大家族在内的所有关系网络,试图找出沈氏不当竞争的不轨意图。
实际的情况是,收效甚微。
惊喜来自三天后的晚上,入夜后,仁杰突然回来了,并带来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柳如丝居然曾经是沈万金的外室。
青萍乍舌道:“柳如丝不是喜欢赵公子吗?为了他不惜跟自己的师父翻脸,怎么……”
子龙道:“我也不明白了,难道柳如丝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世雄问道:“消息怎么得来的?可靠吗?”
仁杰道:“消息很可靠,因为就是李三弦告诉我的。”
原来晚上舞蹈表演结束后,仁杰照常去探望李三弦,他因在牢里挨了酷刑,一直躺着,无法动弹,白天有一个婢女过来帮他喂水喂饭,晚上就全靠仁杰过来照顾他,帮他去上茅厕,擦洗伤口。
李三弦上了年纪,在牢里遭了大罪,周身皮肤几乎没有一块好皮,所幸没有伤筋动骨,但一时之间也是寸步难行。
李三弦为了不拖累别人,每天尽量吃很少的东西,喝很少的水,以减少上茅厕的次数。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平日里就与柳如丝相依为命,现在这个唯一的徒弟突然暴毙,他自己也被打得一身伤也没人管他,很是可怜。
仁杰自小没有父母,流浪着长大的,见不得别人受苦,既知李三弦是被冤枉的,对他的同情更添几分,每天晚上表演完了,必得过来照顾李三弦。
这天仁杰帮李三弦擦洗了身体,又敷了药膏,周身帮他缠裹好了,才扶他躺下。
听到李三弦唉声叹气,仁杰安慰他道:“幸亏现在已是深秋,天气凉了,否则早两个月你这样的伤口,可不化脓流疮,那可不容易好了。”
李三弦道:“我叹气不是因为我的伤,而是我想起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徒弟。她先前背着我做一个有钱人的外室,被我发现后,一番争吵,但她还是听我的话,跟那人分手了。可谁知她这么不争气,又找了一个什么赵公子,一个更狼心狗肺的东西……咳咳,白白地送掉了性命……可怜她青春正茂,还有一手无人能及的琵琶绝技,全浪费掉了,怎不叫我感伤呢……”
李三弦说着,难过地流下了两行清泪。
仁杰道:“李师傅,你待柳姑娘像亲生父亲一样,这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就不要感伤了。你说柳姑娘背着你做有钱人的外室,柳姑娘可能是为了多赚些钱养你吧?她也是出于孝心……”
李三弦摇头,“她是被那人骗了,他骗她说要她做外室,其实是为了挖她去揽月画舫。他先前拿重金贿赂如丝,她不为所动——如丝她从小就展现出了高超的琴技,所以她非常自负,从不轻易与人交流,这就造成了她朋友很少,性格单纯。她绝不会为了钱屈尊做别人的外室的,我不知道那人用了何种卑鄙无耻的办法,但肯定是用欺骗感情的方式打动了如丝。”
听到李三弦提及揽月画舫,仁杰已经调动起了全部的侦案细胞,这时更是作漫不经心状,很随意地问道:“谁有这么大本事,能骗得动柳大家这样的女子?难不成是沈万金亲自出马么?”
他本是随口一问,是为了抛砖引玉,看李三弦会不会将那人的真实姓名说出来。
哪知李三弦道:“那人就是沈万金。”
仁杰听到此处,既震惊又唏嘘。他询问的经验尚浅,也不敢再多做盘问。一直等到李三弦睡着了,仁杰才连夜回到詹府,向世雄和子龙汇报了这个消息。
仁杰道:“柳如丝做沈万金的外室这件事,除了李三弦,似乎根本没有旁人知晓,我并不确定他说的是否属实。”
世雄问道:“柳如丝既然做了沈万金的外室,还做了半年那么久,那一定有一个临时的住所吧?你可知道在哪里吗?”
仁杰摇头,道:“我询问的经验尚浅,一个问题都没敢再问。”
子龙道:“还有,柳如丝既然做了沈万金的外室,依李三弦所说,她不是为了沈老板的钱,那就是因为爱喽,那怎么会有后来这个赵公子的出现?这是怎么回事呢?”
青萍道:“忘记旧爱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新欢,这个道理你可听说过吗?”
子龙嘴贱地问道:“那你呢?你没有找新欢,是不是没有忘记旧爱,还惦记着尤公子呢?”
房间里一瞬间的尴尬冷场,谁都没有说话,仁杰看看青萍,又看看打自己嘴巴的子龙,叹了口气。
世雄看了看子龙,又回头看了看发呆的青萍,也叹了一口气。
世雄对仁杰道:“明天我同你一起去探望李三弦,今天晚了,你就不要回画舫了,就在家里睡吧。”
于是一夜无话。
案子查到沈万金这里,世雄和子龙还没去会这位豪商,他却已经派人来了。
来的有五个人,为首的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他挨个询问并核实了侦案小组每一人的姓名,从詹世雄、詹子龙、王青萍一直到詹仁杰,然后又拿出影图一一对照,才开口说道:“我乃沈氏盐庄的王老虎,你们可以去金陵街面上扫听一下,谁人不知我的名号!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们几个一个忠告:该查的查,不该查的你们若是查了,阻了别人的财路,可别怪我不客气!”
他把手里拿的茶杯猛地向地上一掷,茶杯被砸得粉碎,瓷片满屋飞溅。
王老虎冷眼扫过世雄几个,冷冷道:“下场如同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