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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詹不忧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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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就奇在,就在童炎上表后不久,童炎就被罢官革职,投入大狱,不久后就暴毙身亡了。

童炎被罢官的理由是:恶意中伤朝廷重臣,利用职权打压皇帝的肱骨爱将,童所列证据经查都属子虚乌有。

子龙困惑地问道:“童炎之祸,一切分明是皇帝老儿的错,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世雄道:“世人有多少胆敢指责上位者?更何况若非你爹,童炎这个做了十年御史的人,又怎么会被罢官?罢官后还是你爹的恩师接替他的职位,这就更说不清楚了。”

子龙道:“周旭统确实接替了童炎的职位,可是周大人詹叔你也曾经见过的,他可是那样奸诈阴险的小人么?他,他不能是皇帝的老师,皇帝因此信任他,所以才让他做官的吗?”

世雄笑,“你同我辩什么?我又没说这案子是你爹和他的恩师周大人一起做的。”

子龙摇头,“可是就有人会这么看,起码,童家人恐怕就是这么想的。否则,童家的那个老奴也就不会埋伏在醉香楼,专等着杀我了……也不知那老奴现在被放出来没有?”

世雄道:“根据我的消息,那老奴已然返回童家,现下就在长安。”

子龙拍腿道:“对呀,咱们现在就在长安,童家也在长安,我应该去找个童家人好好聊聊。”

世雄道:“我原本以为你是这么打算的,可那日回来一打开门……唉,看来是我想多了。”

子龙不好意思道:“让詹叔你见笑了。”

世雄道:“我看见倒是小事,不过,你真的完全不在乎青萍的感受吗?”

子龙道:“不知道是不是她命不好,前面有丁小姐,这里有娇蕊,她总陷在混乱的三角关系里,我不想她有此困扰。我不招她,让她完全避开这些不好的事,她不就开心快乐了吗?”

世雄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你这是什么混账逻辑,乱七八糟!”

子龙从金陵赶到长安,一路颠簸,身上的伤早令他虚弱不堪,幸亏每日里烟霞和世雄都在,盯着他吃药休养,这才一天天见好了起来。

单说这日,长安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天气晴冷,子龙觉得身体轻快许多,央着烟霞放他出去赏雪纳晴。

烟霞道:“什么纳晴,不过是你的娇蕊姑娘嘴又馋了,要你带她出去吃东西吧?”

子龙道:“烟霞姐姐,你这样可不好,怎么还学会听墙根了?”

烟霞道:“我才懒得听你们的墙根,是她说话声音太大了,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我们都听见了。哎~公子,你教教她说话声音小些。咱们这是在客栈里,不是家里,房间隔音效果不好,很不好呢。”

子龙忙不迭地答应,穿了外面的袍子,带了娇蕊和翠缕就出了门。

自从丁小姐去了,娇蕊曾经想傍一傍丁公子,结果被丁夫人发现,遂欲将娇蕊卖掉。幸亏娇蕊的干娘刘妈妈心善,连夜把娇蕊放跑了。娇蕊走时,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哄得翠缕跟她一起逃走了。

两个女子历尽千难万险,才从湖州走到金陵,找到了詹子龙,这才算有了依靠。

娇蕊如今再也不是昔日低眉顺眼,做小伏低的婢女模样,仗着子龙的宠爱,四季衣服各做了十几套,钗环首饰更是不计其数。除了翠缕这个贴身的侍女,子龙还给她另买了四个丫鬟伺候,倒比詹府任何一个人的规格都高了。

这日子龙带着娇蕊出门,翠缕并那四个丫鬟也跟着,浩浩荡荡就来到了一家酒肆里。

冬天天冷,酒肆的外面挂着棉布帘子,里面的热乎气儿一丝也跑不出去,倒是暖和得很。

子龙带着娇蕊走到二楼,挑了个雅座刚坐下来,只听得一楼说书先生的一个镇尺击打下来,“啪”地一声,堂下立刻安静了下来。

只听得那人说道:“上回书说到这无忧公子刚把天庭的一众神仙战败,可他已然力竭,浑身上下都是伤……”

子龙愣了一愣,问旁边的人道:“无忧公子这么大的名头吗?长安都知道了?”

那人悄声回道:“何止,满长安都在传这位无忧公子的故事,酒肆、茶楼、乐坊……我听公子你是外地人,大概还不知道吧?现在时下最流行的话题就是这位无忧公子战八方的事迹,恐怕半个中国都传遍了。”

只听说书人道:“娇蕊是那无忧公子的爱妾,自然心疼自家相公,每天都是软玉温香地侍奉,殷勤得很那!”

子龙皱眉道:“怎么连娇蕊的名字都有?”

刚才搭话公子身旁的女子轻笑一声,道:“娇蕊自从攀上了无忧公子,江湖上谁人不知这位娇妾的名号。”

子龙打眼望去,只见这女子眉如墨画,却又仿佛不是用笔墨画成,而是从骨子里一丝丝、一缕缕浸润出来的。尤其那一双眸子,水波潋滟,眼尾微挑,看人时并不直视,只从那浓密的睫毛下悠悠地、若有若无地一掠,目光流转间,仿佛带着小钩子,在你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不疼,却留下一种挥之不去的酥麻痒意。

不知为何,这女人总给子龙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认识她很久了。

子龙拱手道:“不知这位美丽的夫人是哪位家眷?”

刚才搭话之人也行礼道:“我乃童鼎,字伯金,这位是拙荆郑氏。”

子龙又拱手还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童鼎身旁的郑氏牵引了去。他口中与童伯金寒暄,眼角的余光却似被蛛网黏住,细细描摹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这郑氏生得虽美,但并不是惊世骇俗的美,而且是一种叫独独叫子龙心头莫名发紧的美。只见她肌肤胜雪,更衬得乌发愈黑,一点朱唇娇艳欲滴,说不尽眉眼间的万种风流。

她安静地立在童鼎身侧,姿态端庄,可那端庄里偏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态。

郑氏的月白色的衫子领口束得严谨,露出里面垫衬的狐狸围脖,勾勒出脖颈修长柔美的线条,再往下,是微微起伏的、饱满的胸脯轮廓,被衣衫妥帖地包裹着,反而更引人遐思。

子龙的视线划过那纤细腰肢,心头莫名一跳,只觉这女子的身段,软得像没有骨头,若是揽在怀中……

这念头甫一冒出,便如野草燎原,惊得子龙暗自吸了口气,连忙收敛心神。

周围的所有人都未曾察觉子龙心底的这股无声的暗流,可子龙自己偏偏无法平静,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可这浑身散发出的,似幽兰又似夜魅的气息,这欲语还休的眼波,这仿佛能勾魂摄魄的无形丝线,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惊心动魄的熟悉。

像是在很多年前,某个迷离的梦境里,也曾被这样一双眼眸凝视过,搅得他心神不宁。

童伯金又客套了几句,便携着郑氏告辞。那郑氏转身之际,广袖如流云拂过,带起一阵极淡雅的香风,不是寻常的脂粉气,倒像是幽谷兰麝,丝丝缕缕钻进子龙的鼻息。

她似乎无意间回眸,目光再次与子龙一碰,那嘴角若有若无地向上弯了一下,并非笑容,只是一个极细微的、意味深长的弧度,随即翩然离去。

子龙僵在原地,望着那袅娜背影渐行渐远,只觉得那一点朱唇,那眼波一转,竟比直勾勾的凝视更让人心旌摇曳。

他喉头有些发干,心底那莫名的躁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清晰起来,仿佛沉寂多年的深潭,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层层,再也无法恢复平静。这妇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总让他想起,那早已模糊在记忆深处的、一个关于狐媚与危险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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