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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青丘狐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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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不忧,此人看似清正,实则在他赵震海眼中,是阻碍他势力扩张、甚至隐隐威胁到赵家未来的一根刺。他不需要詹不忧死,那样太明显,也太便宜他。他要的是詹不忧身败名裂,从云端跌落泥潭,永世不得翻身。

“你需要用至少十年的时间,”赵震海转过身,目光如炬,盯着玉姬,“获取我女儿秉莲的绝对信任,成为她身边最不可或缺的人。然后,接近詹不忧,用你的方式,让他对你言听计从。最后,我们要在他身上,安排一桩无可辩驳的行贿受贿大案。人证、物证,都需要你来铺陈,要做到铁证如山,让他百口莫辩。”

玉姬心中微凛,这是要她做那掘墓之人,还要一点点亲手将泥土覆上。

十年光阴,潜伏于仇敌枕侧,织就一张温柔陷阱的罗网。但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是轻轻点头:“玉姬明白了。只是……詹不忧身为朝廷命官,警惕性必然不低,十年经营,恐需极大耐心与契机。”

“契机老夫自会为你创造。”赵震海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冷酷的精准,“你会以一个合适的身份出现,一个对我女儿有恩,或者处于绝对弱势,能激发她保护欲的身份。具体细节,届时会有人告知你。记住,你的目标是詹不忧,以及……确保我的外孙子龙,不能受到任何牵连。我要他亲眼看着他父亲倒下,然后,心甘情愿地回归我赵氏门庭。”

“詹子龙……”玉姬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没错,詹子龙,我的亲外孙。”赵震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是赵家的血脉,不该被詹不忧那个伪君子教养。你的任务之一,就是让子龙对那个家失望,最终认祖归宗。”

玉姬领命,这任务的轮廓在她心中逐渐清晰,同时也感到了沉重的压力。十年,狐族生命中的一瞬,但在人间,在仇敌身边,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不久后,按照赵震海的安排,玉姬化身名为云娘的落魄女子,带着一个名为杏儿的小丫鬟(亦是狐族眼线),在一个“恰巧”的时机,“偶遇”了心地善良的赵秉莲。

云娘身世“凄苦”,又“巧合”地帮了秉莲一个小忙,兼之她言辞恳切,姿态柔弱,很快便激起了秉莲的怜悯之心。秉莲不顾丈夫詹不忧初时的些许疑虑,执意将云娘和杏儿留在了府中,安排在身边做些轻省活计。

起初,一切顺利。云娘温婉勤快,善解人意,不仅将秉莲伺候得妥帖周到,对府中上下也都和颜悦色,很快便赢得了不少好感。詹不忧虽为官谨慎,但见妻子开心,云娘也确实安分守己,久而久之也放松了警惕。

然而,有一个人,却始终让云娘感到如芒在背——那便是詹子龙。

此时的詹子龙虽然只有八岁,但继承了龙族的敏锐与赵家的聪慧,眼神清澈却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甚相符的审慎。

他似乎不像父母那样轻易接纳外人,对云娘,他总是保持着一种礼貌的疏离。

云娘几次试图用狐族天生的亲和力接近他,却总感觉像是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子龙看她的眼神,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能穿透她精心伪装的皮囊,看到她内里的虚实。

这种感觉让云娘十分不安。她知道,若不能取得子龙的信任,甚至被他怀疑,整个计划都可能功亏一篑。苦思之下,她决定兵行险着,施展苦肉计,而且要选择一个能直击人心灵最柔软处的时机。

那年冬天,格外寒冷。机会终于来了。子龙与几个年轻气盛的家仆在结冰的湖面上嬉戏,不慎踩碎了边缘的薄冰,惊呼声中跌入了刺骨的冰水里。场面顿时大乱。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之际,一道身影毫不犹豫地冲向湖边,正是云娘!她惊呼着:“少爷!”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那是全然不似作伪的惊恐。她甚至来不及脱掉外衣,便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纵身跳入了那冰窟窿!

湖水冰冷刺骨,几乎瞬间就能冻僵人的四肢百骸。云娘在水中奋力挣扎,凭借着狐族远超常人的体魄和对水性的些许掌控,她艰难地抓住了正在下沉的子龙,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岸边推。岸上的人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拉了上来。

子龙呛了水,受了风寒,但无大碍。而云娘,一上岸便几乎虚脱,嘴唇乌紫,浑身颤抖不止,被紧急抬回房中救治。她成功地扮演了一个舍命救主的忠仆。

此事之后,府中上下对云娘更是敬重有加。赵秉莲握着云娘的手,泪眼婆娑,对前来探视的子龙感慨道:“子龙,你这般顽皮掉进冰窟窿里,是云娘拼死跳下去把你捞上来的!她为此落下了骨寒的毛病,一到这湿冷天气,骨缝里就疼得厉害,真是苦了她了……”

子龙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云娘,眼神复杂。那日的惊险历历在目,云娘那毫不犹豫的一跳,确实震撼了他。

他心中的疑虑虽未完全消散,但那份救命之恩的沉重,以及母亲话语中透露出的“旧疾”,都让他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冷漠对待云娘。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云姨,多谢。”

云娘的苦肉计,看似成功了。她以健康和巨大的风险,换取了詹子龙态度的松动和赵秉莲更深的信赖。

然而,就在云娘养病期间,一个夜晚,赵震海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他并未现身人前,而是用龙族秘法,直接将声音传入了云娘的识海。

“云娘,或者,玉姬。”赵震海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你做得不错,秉莲和詹不忧已对你深信不疑。但是,记住你的任务目标!是詹不忧!我警告你,不要对子龙动用你狐族的媚术!一丝一毫都不行!”

云娘心中剧震,她确实在考虑,是否可以用一些不易察觉的媚术,进一步安抚和引导詹子龙,以确保他完全不会阻碍计划。

“大人,子龙只有八岁,”云娘叹气,“您的警告会不会太早了?”

赵震海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寒冰刮过骨骼:“子龙是我赵家的血脉,他的心智必须纯粹,他的回归必须光明正大!若让我发现你胆敢用那狐媚手段沾染他,乱其心志,坏我大计……我定将你打得魂飞魄散,恐怕你青丘一族,也不能说一句不是!”

“魂飞魄散”四个字,蕴含着龙族的恐怖威压,让云娘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感到神魂一阵刺痛。

这时她才彻底明白了,詹子龙是赵震海绝对的逆鳞,是他布局中至关重要且不容有任何差池的一环。她可以获取子龙的信任,但必须是通过“云娘”这个身份的正常行为,绝不能动用狐族的天赋媚术。

云娘躺在病榻上,感受着骨缝间那刻意未曾完全驱散的寒意,心中一片冰冷。前路更加明晰,却也更加狭窄。

她要在这十年里,周旋于善良的秉莲、目标詹不忧、敏锐的子龙以及幕后掌控一切的赵震海之间,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

这场戏,她必须演得滴水不漏,直到将那致命的罪名,稳稳地扣在詹不忧的头上,并亲眼看着詹子龙,如赵震海所愿,回归赵家。而她这只青丘狐,最终又能从这旋涡中,得到什么呢?或许,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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