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童伯金之死二(2/2)
*王管家(负责内外事务,有机会接触茶水)。
*一名负责书房外围洒扫的老仆,但此人耳背目昏,几乎问不出什么。
*童伯金的一名远房侄儿,近日寄居府中,据称因饮酒早睡,无人证明。
线索似乎有,却又都模糊不清。下毒者是如何将毒药精准地投入送给童伯金的茶水中?是童家内部之人所为,还是外部的人买通了内应?下毒之人的动机是什么?是私怨、仇杀,还是涉及更复杂的朝堂党争,欲借此剪除异己?
世雄的眼睛总似有似无地落在童世亮身旁的郑氏身上,一个不悲不痛的寡妇,难免令人浮想联翩。
子龙自然注意到了世雄的眼光,作为世雄的首徒,跟随他侦案一年多的时间,他当然明白世雄此刻审视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世雄已经开始怀疑郑氏了。
昨夜的情形历历在目——华灯初上,他已经挽着依约前来的郑氏在望仙楼用膳。
郑氏的眼神依然勾魂夺魄,引得子龙的心如小鹿乱撞,一顿饭吃得七上八下,魂不守舍。
即便青萍劝导他远离郑氏,即使娇蕊当面大闹过、也讽刺过他跟郑氏的暧昧,可那些都挡不住子龙想靠近郑氏的心。
子龙一边殷勤地给郑氏布菜,一边劝她多吃一点。
后来大戏开场后,他在桌子下的手指轻轻地勾住郑氏的小手指,郑氏的眼睛一直看向戏台,用帕子掩住了半边脸,手指轻颤,但并没有抽回被子龙勾住的手指。
子龙眼睛却不曾离开郑氏半寸,她的侧面在灯影下仿佛被拢上一层浅浅的光晕,神秘又美丽,充满了诱惑。她的嘴唇轻轻地嘟起,仿佛诱惑着看见的人去轻啄。子龙迷醉了很长时间,在郑氏的吸引下久久不能自拔。
后来大戏间歇,郑氏去更衣,他也不曾远离,像一只忠犬一样护卫着——那个时间间歇,是不够郑氏返回童府,犯下杀人罪行,然后再回到望仙楼的……
可,这些话,他又该怎么对世雄言说呢?
虽无越轨的举动,可大晚上的跟有夫之妇约会,毕竟这不是什么正经事,或者可以轻易宣之于口的光彩事。
更何况,童世亮现在还端坐在那里,威严中透着悲伤,他若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偷偷与孙媳妇幽会,而童伯金恰在那个时间遭人毒杀,他会不会也把自己杀了?子龙此时只感到后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为郑氏开脱,子龙想起了他应该做的事情,既然并非郑氏下毒,那么必须尽快找到下毒之人才能为郑氏开脱杀人的罪名。
那个青瓷茶杯,对了,虽然下毒可以通过茶水、茶叶和水,但只要将毒直接涂抹在茶杯之上,这毒自然也可以下得鬼神不知。
虽然老周和青萍已经对茶杯残留物、茶壶乃至厨房剩余的茶叶、水源进行了细致的检查,但如果毒直接下在茶杯之中,可如何检验出来呢?
子龙的脑筋转得飞快,他拉住忙碌的青萍,低声说了自己的怀疑,青萍点了点头,去重点检查那个青瓷茶杯了。
子龙第一次在犯罪现场,不能随意地跟世雄沟通交流,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可能跟他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郑氏对他的致命吸引力从一开始就让他警觉,可即使机警如他,仍然躲不开这个“美人局”。再有就是童伯金跟他的父亲一样,也是突然暴亡,童炎的死都传言跟他的父亲詹不忧有关,而这次童伯金去世的当晚,自己居然在跟他的老婆约会——童家和詹家这梁子怕是一时之间解不开了。
子龙不确定世雄有多大程度上会相信自己,其实说实话,如果把实情讲出来,连他自己都不太能够相信自己——经过娇蕊上次出门大闹一场,无忧公子的风流名声在外,他和郑氏的关系早就不“清白”了。现在即使他争辩说自己和郑氏是清白的,谁会相信呢?
如果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那么背后之人精心策划的,是要他的命吗?他才十八岁,之前不过是一个膏粱纨绔子弟,是谁,要下这么一盘大棋,谋害他呢?这个人他所图为何呢?是与詹家,与父亲詹不忧有仇?还是自己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什么人呢?
正在思绪纷乱之时,童世亮开口了,“童家蒙难,老朽在此感谢各位的努力和付出。不管毒杀我孙儿的真相如何,我都希望各位如实告知,不要有任何担心,我童世亮用命来担保各位无忧。”
世雄犹豫了片刻,还是发问道:“童公何有此言呢?是想到可能的凶手嫌疑了吗?”
童世亮摇头,“詹将军,我儿去岁也是突然暴亡,跟此刻的情形何其相似,你们遇到的很有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谋杀案件,而是针对我童家的政治爿害。但无论这个恶毒的小人是谁,各位都不必担心,我在此向各位保证,只要查明了真相,我童世亮愿意以命相酬,也会担保各位的安危。”
世雄与子龙站在童府庭院中,望着被士兵们严密把守的各个出口,心情各自沉重。
长安城的天空,方才还是一片新宅落成的晴朗,此刻却已阴云密布。童伯金的暴毙,如同一根导火索,点燃了隐藏在帝国繁华表象下的重重危机。这不仅仅是一桩谋杀案,更可能是一场政治风暴的开端。
“看来,”世雄深吸一口气,对子龙低声道,“这长安城,远比我们想象的更要波涛暗涌。查出真凶,不仅是为了还童公一个公道,更是为了……我们自身,以及这朝局的安稳。”
子龙默然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间散发着死亡与阴谋气息的书房。他知道,一场艰苦而复杂的较量,刚刚开始。
而他们刚刚获得的新家安宁,或许也将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波所打破。童伯金之死,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其引发的涟漪,正悄然向着长安的每一个角落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