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小说 > 仙唐洗冤录 > 第89章 童伯金之死三

第89章 童伯金之死三(2/2)

目录

烛火噼啪作响,在三人之间投下晃动的影子。张文远手中的镇纸险些滑落,他稳住心神,沉声问子龙道:“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再清楚不过。”子龙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正因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才必须前来见张县尉,说明这其中的细节详情。”

世雄只是朝张文远点了点头,表示他来的目的,正与子龙相同。

张文远长叹一声,起身踱至窗前。窗外月色清明,却照不亮他心头的阴霾。

他想起三年前如果不是童世亮推荐力保,他张文远的名字怕现在仍然是吏部名册上的一名童生,等上十年,还是二十年?才会有出仕当官的机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童世亮不仅是他的恩师,童家对他张文远更是有大恩。

后来有人弹劾他在任上不尊重上峰,有越权揽政的嫌疑,是当时的御史大夫童炎据理力争,才又一次保了他的前程。不仅如此,更是在一次顺利的考核后,调任了京城万年县的县尉。这其中,据说也有童世亮的授意。

万年县虽是县衙,但位于京畿重地,能够接触的王室贵族,达官显贵数不胜数,万年县衙的任上如果做得好,进入中枢也不成问题。历届万年县尉的去处,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

作为童世亮的门生,张文远对于童家的感激,用语言是不能表达的。可这样的绯闻消息,到底该怎么对童世亮言明呢?难道要直接说,你孙子被害当晚,你的孙媳妇跟人在外幽会,所以没有作案时间吗?

“童公待我恩重如山……”张文远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如今痛失长孙,我若知情不报,岂非辜负了他的信任?可若据实以告,对谁,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世雄此刻开口道:“文远兄你是童公的门生,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子龙和郑氏那晚一起出去吃饭,确实与俗礼相违背,但此事我已查明,跟童少公子被毒杀的事,没有直接关系。”

子龙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张文远微微颤抖的手上。他知道这位以刚正不阿着称的县尉,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两位将军,若我将此事如实相告童公,且不说詹将军你的名誉受损,”张文远转身,眼中满是挣扎,“童公能否相信你与郑氏是清白的,单是这深夜相会之事,就足以让郑氏身败名裂……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局面。”

书房内一时寂静,只闻更漏声声。子龙看着张文远在屋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在良心与道义的天平上。月光渐渐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世雄和子龙见他一时之间难有决断,就决定暂时告辞。

就在张文远几乎要下定决心之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衙役通报子龙和世雄去而复返,这让张文远颇为意外。

“张大人,”子龙这次带来的是一卷画轴,“这是醉仙楼隔壁书画铺的监控……我是说,这是那日我请画师为郑氏绘制的画像。”

画卷徐徐展开,只见画中郑氏端坐在醉仙楼雅间内,身旁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案上摆着的正是那套白瓷茶具。画角题着日期和时辰,正是案发前夜的酉时三刻。

“那日郑氏心情郁结,只因童伯金前日当众斥责她不懂收藏,损毁了一件古玩。”子龙指着画中细节,“我请画师作画,本是想让她看看旁人眼中的自己,莫要太过自轻。”

张文远仔细端详画作,忽然目光一凝:“这画中的香炉……”

“大人好眼力。”子龙会意点头,“这是醉仙楼特制的更香,每柱可燃两个时辰。画中香炉内插着的正是新点燃的更香,而画角时辰是酉时三刻。若有人怀疑,大可去醉仙楼查验那日的更香记录。”

接着,子龙又取出一个锦囊:“这是那日酒肆伙计找零的铜钱,上面刻着醉仙楼的标记和日期。若还不信,可传唤当日当值的伙计,他必定记得我们是在亥时初刻离开的。”

张文远接过锦囊,指尖抚过铜钱上清晰的刻印,长久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这些证据环环相扣,足以证明子龙与郑氏在案发当晚确实一直在醉仙楼,且离开时间与案发时间相隔甚远,郑氏确无作案时间。

世雄这时才开口道:“从醉仙楼到童府,距离太远,两刻钟的时间不足以让郑氏赶回去,完成毒杀丈夫的任务。”

“既然你们确实在醉仙楼叙话,”张文远沉吟道,“那目击者所说的巷中幽会……”

“不管您相不相信,我与童少夫人是清清白白的,”子龙斩钉截铁,“绝无苟且污垢之事。”

张文远显见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将镇纸轻轻放回案上:“既然如此,此事暂且不必告知童公了。毕竟……”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子龙一眼,“无忧公子与郑氏既然并无逾矩,我们也不必让童公平添烦恼。现在还是将童少公子被毒杀的真相找出来,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子龙会意,躬身行礼:“多谢张大人明察。”

张文远还没有彻底放松下来,世雄的一番话又将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世雄道:“不过,即使郑氏当晚没有作案时间,也不是绝无作案的可能性。因为毒,可以下在茶杯壁上。我们查了,涉案之人有三十人之多,而且时间过长,几乎不能确定凶手会不会在更早的时候,不在这三十个人之内。”

子龙道:“我并非特意为郑氏开脱,只是,毒杀童伯金,对于郑氏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我想不出她毒杀丈夫的理由。”

世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很简单,她在外面有了姘头,急于摆脱丈夫和夫家的控制,所以做了蠢事。”

子龙摇头,“即使她现在已经孀居,可能摆脱童家的控制么?她能跟我这个姘头有什么结果么?这些,聪明如郑氏,她会不明白么?”

张文远道:“女人,有的时候是愚蠢的,尤其是面对所谓的爱情的时候。”

子龙道:“我虽不知如何解释,但我的直觉,郑氏不是那个凶手。至于真凶,抓到他怕要废一番功夫。”

送走子龙和世雄后,张文远独自站在院中。月光如水,洒满庭院,他却感到一丝寒意。那个作伪证的目击者,显然是要将祸水引向詹子龙和郑氏。这说明真凶不仅心思缜密,而且在万年县布有眼线。

他抬头望向童府的方向,只见那片宅院在月色中显得格外寂静。这场命案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深的阴谋。而他和子龙,都已经不知不觉地踏入了这场阴谋的中心。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更夫敲梆的声音。张文远握紧佩刀,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格外小心。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