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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不为世俗所容的恋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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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压在子龙心头的“童伯金案”总算了结了,可是他并没有因此轻松,昨天在童家的闹剧让他烦恼不已,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出了书房。

外面一片寂静,子龙才想起来,今天是羽林卫中郎将裴言明的女儿百天宴,世雄带着青萍和仁杰去喝酒了。因为明天龙三就要离开,子龙就单独留了下来。

月光之下,龙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对着月亮发呆,这个平日里通透洒脱的伙伴,此刻眉宇间却锁着一股难以化开的郁结。

“龙三,”子龙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温和,“眼下我的案子的事情已了,你跟我说说,你同钟离学,究竟是何情况?你们之间……”

话未问完,龙三的脊背便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他下意识地垂了眼帘,好看的脸上出现了为难的表情,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只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子龙兄……我……他……”那平日里清晰洪亮的嗓音,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支支吾吾,不成语句。

一种混杂着窘迫、挣扎,甚至有一丝羞惭的神情,浮现在他绝美的脸上,“你还记得黑鲵太子吗?”

子龙点头,龙三道:“钟离学在筛子湖潜伏了一百年,这个时间不长不短,他和黑鲵太子之间……他们有很深厚的感情……后来黑鲵太子自刎身亡后,钟离学万念俱灰,一度想追随黑鲵太子而去,是我,设计让他活了下来。”

子龙道:“所以,那时你就……”

龙三摇头又点头,“我那时没有想得很明白,只知道我不想这么一个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那时咱们一直在追查我妹妹的死因,当时我一度认为凶手就是钟离学,后来,你也知道的,凶手并不是他,我就偷偷把他放走了。”

子龙看着他这般情状,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邀请龙三进入书房,并未急着逼问,而是提起炉上温着的茶壶,为他斟了一杯热茶。白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龙三,”子龙的声音沉稳而带着一种罕见的开明,“你我相识虽不算久,但我知你为人赤诚,重情重义。这世间情愫,本就发自本心,难以自控。若是……若是你二人真心相待,彼此倾慕,倒也不必刻意拘泥于世俗的眼光、外人的评说。”

他顿了顿,试图用现代的观念来宽慰这位可能困于礼教的朋友,“心意本身,并无高下、对错之分。重要的是那份‘真’。”

他以为龙三的支吾,是源于对这份不容于世俗的情感的恐惧与自我怀疑。

然而,龙三猛地抬起头,眼中竟不是被说中心事的慌乱,而是一种异常清亮、坚定的光芒。他接过那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仿佛在汲取勇气。

“子龙兄,你误会了。”龙三的声音不再犹豫,反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我龙三并非不通世事,也非畏惧人言。我……我很早便知晓自己的心意。我倾慕的,从来便是与我相同的男子。这份心意,于我而言,清晰如镜,坦荡如砥。我从未觉得这是什么羞耻之事,更不是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番话语,掷地有声,反倒让准备开解他的子龙微微一怔。他没想到,龙三内心的自我认同竟如此坚决、明朗,远超他的预估。

“既然你心意如此明晰,那又为何这般苦恼?”子龙不解地问道,目光落在龙三紧蹙的眉头上。

龙三的脸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更深、更无奈的阴霾,那是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挫败,是满腔热忱遭遇寒冰的困惑与疼痛。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的郁闷尽数吐出。

“问题不在我,而在钟离学。”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沙哑,“过去的事情,他总是不能当没有发生,毕竟,当日黑鲵太子确实为了他才……”

子龙不由得替龙三辩解道:“当日我也在现场,黑鲵太子激愤之下的自戕,又关钟离学什么事?难道,要他也一起陪葬了才算圆满吗?”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总是不能忘记。时时伤心,有时晚上还会从梦中哭着醒过来。”龙三叹了口气,十分地无奈。

子龙同情地说:“那也是十分地可怜。”

“还有就是,他……他待我,总是那样若即若离,忽冷忽热。有时,他会主动寻我,与我谈天说地,纵论古今,眼神交汇时,我分明能感受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暖意与亲近,仿佛下一刻便能触到他的真心。可就在我以为我们心意相通之时,他又会骤然退却,变得疏离客气,仿佛我们只是泛泛之交。他的言行举止,总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薄雾,我向前一步,他便后退一步;我若驻足,他又似有若无地递来一丝牵引。”

龙三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有些发白:“我试图明明白白地问他,向他剖白我的心迹,可他总是避重就轻,或用玩笑话带过,或将话题引向别处。子龙兄,我不怕世俗眼光,不怕千夫所指,我只怕……他这般模棱两可,欲语还休。他像风一样,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却始终抓他不住。这份苦恼,远比面对任何外界的压力,更让人煎熬。”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轻响。子龙看着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龙族太子,他眼中的痛苦如此真切,那份坚定自我后的无奈,更显得沉重。

原来,真正的困境,并非源于内心的迷茫,而是来自那个最重要之人的飘忽不定。

子龙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龙三的肩膀,一时无言,只是将那杯渐凉的茶,又往他面前推了近一寸。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将龙三身影拉长,那影子在墙壁上微微晃动,一如他此刻无法安放的、因钟离学而起伏不定的心潮。

这情感的深渊,深不见底,比他刚了结的那桩案子,似乎更加盘根错节,难以理清。

突然地,龙三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看我,只顾着说我私人的事,倒把正事忘了!”

原来龙三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由此引起一件离奇诡异的案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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