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2)
当初看上他,就因为他是大学生,有文化,吃香得很。
谁料这小子不守本分,铁饭碗说扔就扔,天天跟驻地混混瞎混,家都不当回事。
可那天在广场撞见他卖冰棍——汗流浃背、手忙脚乱,冰棍化得滴水,他蹲着用袖子擦脸。
张仁娃心里咯噔一下:肯干脏活累活的读书人,骨头是硬的。
“你嚷啥?丢人现眼的东西,留他干啥?”
刘粉珍叉腰,嗓门比锅铲敲铁锅还响。
“你是当妈的,嘴能不能积点德?闺女拖个娃,以后咋找婆家?”
“拖娃怕啥?咱是正式职工!怕啥?嫁错人才要命——趁早离!妈给你挑好的!”
她心里早定了人选:张莹同学刘卫平,两家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装啥糊涂?不就是刘卫平?工人有啥前途?”
张仁娃一戳烟盒,火苗跳了两下。
“工人踏实!大学生卖冰棍,不如焊工扛得起全家!”
老婆这话砸下来,他闷头抽烟,没接茬。
后来陈孜衿就像从张家户口本上被撕掉一页,彻底没了影。
强按牛头喝水?算了。
女儿的事,他不再伸手。
“说!你们到底咋样了?”
刘粉珍盯着张莹,眼神像拿探照灯扫货。
“妈,你这眼神瘆得慌……”
张莹缩了缩脖子,手指无意识抠裤缝。
“二十多岁的小两口,一周几次?”
“……”
她低头搓衣角,“好久没碰过了。”
“那还不离?妈替你跑一趟!”
“您连他住哪都不知道,咋跑?这事,我自个儿清。”
她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吴丽丽第二天就把活儿干利索了。
白捡的钱,谁不乐意?
“喏,全齐了。”
她把一叠协议拍桌上,纸角翘起来,像只振翅的鸟。
这是啥玩意儿?
吴丽丽晃着手里几张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托人从打字室刚弄出来的协议,饭店老板亲笔签的名,电话号码全印在上头。
陈孜衿手一抖,差点把纸甩地上。
“天神!你咋这么牛?”
话没说完,人已经扑过去搂住她肩膀。
嘴一歪,吧唧就亲在她左脸颊上。
吴丽丽愣住,手指立刻按住那块温热的皮肤。
“你干啥?”
声音发飘,耳根子直发烫。
“哎哟对不起!”
陈孜衿挠着后脑勺,咧着嘴傻乐。
吴丽丽低头抿嘴,指尖还压在脸上没挪开。
“太好了!明早我就骑车挨家送。”
“可你哪来本钱进货?”
她皱眉,手不自觉搓着衣角。
“赊账啊。”
他掏出兜里一张皱巴巴的厂里单据,“月底结,现在先拿货。”
“真能赊?”
她瞪圆了眼。
“咋不能?人家信我。”
他拍拍胸脯,下巴扬得老高。
延美玲肯松口,还不是因为上次冰棍厂转让,周红星放了他鸽子,害他白丢八万?
以前他一天就进百来根,明天起直接拉整箱。
她还敢不敢赊?
“她该不会看上你了吧?”
吴丽丽声音压得极低,睫毛忽闪。
陈孜衿刚亲完人,心跳还没稳,听见这句差点呛住。
“早有人家了。”
他摆摆手,语气轻快,“像我这种,谁稀罕?”
“那她图啥?”
“图我识字多呗。”
他嘿嘿一笑,“卖冰棍的,就我念过高中。”
“李文华不是北师大毕业的?”
“人家是女的。”
他挑眉,“同性相斥,不懂?”
“我看悬。”
她往前凑半步,压低嗓门,“那女人当小三,早晚被踹。
你可别接盘。”
“放心,我有老婆孩子。”
“你家那摊子,怕是快散架了。”
他猛地抬头:“啥意思?”
“听说你丈母娘到处问你住哪儿,要找你‘谈谈’。”
他冷笑一声,把协议折好塞进裤兜。
“谈就谈,我怕啥?”
“人家图的是你中奖那三十万。”
吴丽丽盯着他眼睛,“张莹她妈,可不是讲理的人。”
吴丽丽一句话点醒陈孜衿。
张仁娃一家认定他中了头奖。
那钱算婚内所得,得平分。
四万块,一分不能少。
这下又得鸡飞狗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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