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2)
“唉,你也瞅见了——就这破饭碗,天天投简历,石沉大海。”
他搓着一次性筷子,“满大街都是本科,硕士蹲在便利店夜班……”
“跟**!”
李文华猛地抬头,眼亮了一瞬,又飞快垂下去。
“咋了?”
我交不起违约金啊……
陈孜衿差点笑出声。
这保洁公司?墙角结网都快织成蜘蛛国了,估计营业执照早过期。
“钱我来付!你帮我写份计划书就行,细节咱当面聊——现在我兜里真有票子!”
李文华皱眉:“又去借**?”
“嗐,真不是!回头细说,保你顿顿吃肉,饿不着!”
他嗓子发紧,手心冒汗。
看见李文华缩在破椅子上搓衣角,心口像被谁攥了一把。
当年宿舍漏水,俩人裹一条被子打地铺的日子,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房主真是沈志萍?”
李文华摇头,头发丝儿都懒得晃一下。
陈孜衿松了口气。
陆丰他妈姓何,他记得死死的——就毕业照背面潦草记过一笔。
“你问这个干啥?”
“我要买下来。”
“你喝多了吧?哪来的钱?”
“没疯。
真要买。”
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面那张存单硬邦邦的。
以前连冰棍厂都盘不活,现在江海市中心,一栋楼,他真敢掏钱。
“买楼干啥?”
“开公司!”
李文华盯着他,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租不行吗?”
“这位置,公交地铁全通着呢。
再说——”
他拍拍口袋,“我现在,买得起。”
九五年,一百万揣怀里,在江海就是行走的**。
“房东住哪儿?”
“巷子口第三家,**过她家玻璃。”
几个月不见,李文华瘦得锁骨凸出来,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灰。
“走,带路。
那老板黑得连讨价还价的缝都不留。”
天边烧着橘红晚霞,陈孜衿拎着两盒糕点站在铁门前,手悬在半空不敢敲。
隔壁可能正做作业的少年,是他大学死党陆丰。
那人四十五岁心梗倒在学校门口,他赶飞机时航班延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咚、咚、咚。
门开了。
女人头发白得扎眼,可眼角没几道纹,看着也就四十出头。
“找谁?”
“看广告来的,想问问房子卖不卖。”
“提这么多东西……干啥?”
“登门意思意思。”
他弯了弯腰,后颈绷得发酸。
“买房?”
她脸一沉,又忽然缓过来,嘴角往上扯了扯,像想通了什么大事。
“进吧。”
陈孜衿刚迈过门槛,一股子霉味混着中药苦气,直冲脑门。
那栋楼一直租着,好多人都想盘下来,可人家压根没打算出手。
女人拧开锁,屋里躺着个中年男人,腿脚完全不听使唤。
“这是我老公,去年车祸落下的病根。
现在急着用钱,祖屋才拿出来卖。”
陈孜衿屁股刚沾沙发边,又弹了起来。
陆丰家竟塌成这样?这价怎么砍?他脑子直接空白。
“按市价走,一分不多要。”
“这……”
“不讲价。”
陆丰妈嗓门不高,话却像钉子。
“不讲不讲!”
他忙摆手,手心全是汗。
带礼上门还这副怂样,怪不得邻居探头张望。
“小伙子,你出多少?”
“阿姨说多少,我就给多少。”
“地皮四千一平,四层加起来二十五万,现金一次结清。”
“成交!”
话音还没散开——
“爸!妈!我回来啦!”
陈孜衿脊背一僵,手指下意识抠紧裤缝。
是陆丰。
“这谁?”
他眯眼盯着门口的人。
“看房的。”
“滚!”
陆丰一把揪住他衣领,胳膊青筋直蹦。
“你干啥?!”
陈孜衿被搡得踉跄,膝盖磕在地上,满嘴土腥味。
“小丰!哪能这么对人!”
何阿姨冲过来扶他,手直抖。
“真没事阿姨,您再想想。”
他拍拍裤子,笑得比哭还软。
“我家不卖!我能挣!”
“你还要考大学呢!咱家三代没出过大学生!你爸躺床上都想听见你录取通知书的声音!”
陆丰咬着后槽牙,眼圈通红,眼泪在里头打转。
陈孜衿喉结动了动,差点脱口说“别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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