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宴会中招的闺阁小姐(十七)(2/2)
“只是夫人在哭……她们哄不住……”
说着说着管家又开始长吁短叹。
毫不夸张的说,他当管家这几十年,跟京中权贵打交道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么囫囵几十年加起来,就没见过谁家姑娘这么小就嫁人的。
那小夫人名副其实,真的年纪很小,才刚及笄。
他们往常说女子及笄可以嫁人,这话不假。
这是自开国就传下来的规矩。可那时候战事频发,兵丁损耗很大。老百姓吃不饱穿不暖,一个人头掰成两个用。
男的小小年纪就上战场当炮灰。
女子站在后方输出兵丁。
尔来已过了百多年,除了边疆地带偶有摩擦以外,现如今境内太平安稳,海晏河清国力强盛,已经是盛世之相。
早就过了开国之初需要姑娘家早早嫁人生育子嗣送到战场填壕沟的时候了。
这时候的女子及笄可以嫁人,说的是可以议亲。
定下婚事以后一般都由母家再养个三四年,备好了丰厚的嫁妆再与夫家成亲。
有些受宠的,家里养到二十才成婚。例如宫里的宁阳公主,都十九了还没有议亲,京中没有一个议论是非的。
苏家可倒好,没听过这样不讲究的,刚到岁数就给姑娘嫁出去。但凡有些体面的人家也干不出这样的事!
律法允许是一回事,约定俗成又是另一番光景。
这年岁正是读书明理学管家的时候,哪就这么着急了?
这下可好,银针扎的人直哭。连个哄她的人都没有。
那骠骑大将军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路数,真的眼睛瞎……
管家说完了,房中的氛围立刻静了下来。只有博山炉中袅袅燃起的烟雾发出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沉默不语,静候上首的吩咐。
只是心里多多少少也有数。别人家的夫人,大人愿意打破陈规将人接进来治病,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他甚至愿意多垂问几句,放在以前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再多行动怕是难再有了。
毕竟是已经成婚的姑娘,多少也要避嫌不是?
男人手中还拿着折子。
冷色的肤调在灯下映出一片瓷白的色泽。其下有青色的脉络隐现。指节不自觉攥紧。
暗处,似乎有两难的思忖正无声交战。
“属下告退。”
上首无有吩咐,管家自然明了。便自觉告退。
脚步声踩在地板上,每一瞬都缓慢,轻巧的响动声犹如一个倒着走的钟漏。
走到房门口,即将合上门扉时,管家突然被叫住。
“等等。”
——
大学士府邸不愧为权臣居所。处处皆透露着无可比拟的靡废。
千金难求的名家之作比比皆是,堪称鼎铛玉石,金块珠砾。
却又在尾端收束,藏了一半过去。青瓷瓶里不养名花,只养清水。反倒彰显出深厚的底蕴来。
客苑里只留了一盏灯。
昏黄的火苗隔着一层镂花的錾胎珐琅屏风,又被碧纱橱拦了一道。落进内室,几近于无。
少女歪在榻上,一张小脸有大半张都埋进织金的被子里,像一颗被捏过的桃子,轻轻一碰,丰盈的桃汁子就会染透指尖。
湿漉漉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簇一簇的,气息还透着最后一点烫。
琮玉迷迷糊糊,只觉得自己突然被抱起来了。
她努力的睁开眼睛,眼前隔着一层雾气,什么也瞧不见。
?
水洗过的瞳仁清澈透亮,透着满满的疑惑,“夫君?”
长夜过后,男人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显眼的疲倦,有些哑,有些沉,却自有一股子清润,并不难听。
“我是裴云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