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宴会中招的闺阁小姐(三十)(1/2)
未尽之语,现在出门还能拦下车架。
急促的马蹄声自府门前急速涌出,嘶鸣声并着马车车轮的刮擦声一同响起。
一路紧赶慢赶,到了将军府门前,主随二人恰好遇见琮玉扑到傅闻铮怀里。
少女脸上带着笑,眼波流转,似有细碎的浮光没入瞳眸。
天然一副恃宠而骄的柔软和美丽。
她面前高大的男人炽烈如正午骄阳,眉梢常带着一抹淬尽血与火之后仍未磨灭的纯粹冷冽。
垂眸看着怀里撒娇痴缠的夫人时,目光却清亮极了。
哪里瞧得出半点沙场饮血的杀伐果断,让她淬过,百炼钢只剩了一段绕指柔。
两人站在一起,实在般配的紧。
即便隔着马车上的轻罗帐子,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至于府门边角上站着的某位白衣女子,却是被主随两人完全忽略了过去。
裴云谏素手挑开车帘,寥寥一眼,便攥紧了帘布。
他那双手是在名利场里搅弄风云惯了的,肤色是霜雪雕琢过后的冷白,养尊处优,不染尘纤。
如昆山寒玉,不沾半点烟火气。
可如今一切都被那小栀子扰乱了,手背上隐现青色的血管,指节用力的泛白。足见帘外那一幕的冲击力。
“大人……”
逸风语气踟蹰,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自家大人。
他总不能说,大人没事的,我们收拾收拾也搬到将军家里……到时候您初一,他十五,谁也不吃亏……
他总不能这样说吧,又不是不想混了……
裴云谏放下手,车帘落下,那一点俏嫩的影子全被遮住。
“回去。”
男人的语调一向是柔和清润的,但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温柔仅仅浮于表象,落不进人心。
此刻冷了下来,柔和全部沉降。
再去听他的吩咐,就像隔着一层薄雾看远山,疏离,冷漠。总也看不真切。
逸风伺候他这么多年,听过柔和的,听过故作谦卑的,听过以柔做刀,刀刀割人命的。
前阵子还听过他发自真心的温柔。
每一个出现时,他都短暂惊讶过,又很快接受。
如今这种演都不再演的声调却让他寒毛直竖,不期然给了他最大的危机感。
车轮滚过青石板,窸窣的吱呀声细不可闻。外界的嘈杂声远的听不清。
空气中只剩下男人细语的剖白声。
“总听人说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我总以为世人醉后疯癫,心下不屑一顾,鄙薄甚多。”
“然而她一出现我才明白,什么叫情丝难断,纠结万千。如今,我也算切身体会了。”
“痴性使然,早知如此绊人心,也没逃过。”
“初见那日,她来问我讨水喝,那样漂亮的眼睛,怎么没瞧见壶边只有一只杯盏。我却以为,她亦对我有意。”
“做端方的君子有什么紧要,名垂青史又太过缥缈,别人家的夫人又如何。”
“我知道她来求什么,左不过名利,地位,或是不想再让傅氏子回边关。指尖漏下的就够他过活,何必要在乎她因何而来呢?”
“她要,我便给了就是了,何必纠结呢?”
“心里有我,亦或没我。不都一样。”
剖白心态的字字句句在马车里回响,像在寒风刮过的雪夜里,复盘过往,他逐渐确信,初见时那一眼即是万年,径直望进了他的心里。
情绪与感情都成倍放大。远比过往追寻的任何一个课题更深刻。
上首褪下一切伪装,站在一个边缘的角度去剖析,坦诚的诉说自己的爱意与妥协。
逸风麻了,越听头颅越低。
到最后,他已经忍不住跪在脚踏上,以手撑地,眉眼压低,紧贴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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