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中秋之夜的战争（2/2）

他让师傅停车，把他放到路边。看着车上下来的刘传祥，满脸汗水，捂着胸口，痛苦万分的样子。老实巴交的车夫忙上去搀扶，并且询问要不要送他去诊所。

刘传祥说话有些困难，摇头表示不用，付完车费之后，用尽力气告诉车夫快走，离开这里。

路边，他弓着腰，艰难的挪动着，倚靠在一个大邮筒旁边。掏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是8点26分。

刘传祥现在也无法判断他做的对与错，还有没有用，只是感觉自己快不行了。他掏出手枪，朝天射击，直到子弹打光。

然而，他的这几声划破夜空宁静枪响，就像是交响乐的前奏。

圣彼得医院那边，先是噼里啪啦的一阵急促的枪响，随后就是轰鸣的爆炸声。

再然后就是机关枪哒哒哒急促的枪声。

刘传祥有些愕然，他的第一直觉，就是行动开始了，同志们已经壮烈的牺牲。并且外围的同志已经和敌人交火。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时，枪声并没有停止，而是持续的响起，声音愈来愈发急促。随后爆炸声也是连绵不绝，直到后来，天空中竟然燃起了照明弹。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哪里是一场刺杀行动，这分明是一场激烈的战斗。

别说袁农安排的几人行动小组，就算是打一场几十人的街道阻击站也没有这种规模。

街边路灯昏黄灯光，在照明弹的刺眼白光下黯然失色。

黑夜如同白昼，中秋如同春节，爆竹声声。

刘传祥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自己在战壕里蓄势待发，天空的照明弹陡然照亮黑夜，后方我军的炮兵阵地猛然发起了漫天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日军阵地。

冲锋号响起，战友们喊声震天，端着上了刺刀的枪向鬼子冲去。

可以看到，他的脸上带着胜利的喜悦，嘴角微微的扬起。

他死了。

不多久，一辆黄包车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停在他身边。

刘传祥已经停止了心跳，倚靠着绿色邮筒坐在马路边。

黄包车夫走到他跟前，试探了一下鼻息，长叹一声，把他抱着放到了车上。

在枪声和夜色的掩映之下，黄包车夫消失在空荡荡的街道尽头。

刘传祥的死是一个意外，但也不是意外。

估计他意识清醒的前一刻还在思索，他做的事情是否有意义。

实际上，好多事情，谁又能完全控制呢。

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千般筹谋，难抵天意随手一挥。

只要人事尽，即可听天命，哪有那么多心想事成。

距离圣彼得医院的两个街口的隐蔽处。

数名持枪的人弓腰望向火光冲天的圣彼得医院。

几人个个跃跃欲试，咬牙切齿，如果不是怕违反纪律，违抗命令，他们就冲过去拼了。

这几人便是袁农安排的外围接应小组。如果不是刘传祥那一串枪声预警，他们此刻已经在包围圈和敌人厮杀了！

他们所处的位置恰好在敌人是包围圈之外，如果晚几分钟，他们便到了现在的战场之中。

然而，他们也同样和刘传祥一样愕然不解，为何除了他们还有这么多人在激烈的战斗。

这是近两年都未曾出现过的情况，在上海这么高压的环境下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战斗规模。从他们的经验判断，没有那个其他地下势力能造成这种规模的战斗。

有同样疑问的不止他们，还在家享受节日的汉奸特务，营地日本士兵，整个上海的所有居民，都是一样。

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