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拖痕（2/2）
就在这时，亚历山德罗的身影从拐角处退了回来，动作比去时更快，也更紧张。他一回到掩护后，立刻对卢卡和顾微微做了几个急促的手势：后退！绕路！危险！
他甚至来不及解释，就示意卢卡架起顾微微，三人迅速而无声地向来路退去，直到退出一段距离，拐过一个小的弯道，确保视觉上脱离了那个危险拐角，亚历山德罗才停下，背靠着墙壁，胸膛微微起伏，脸色在夜视仪的绿光下有些发白。
“看到了？”卢卡用气声问。
亚历山德罗点了点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东西……趴在前面一个较大的洞窟入口处。看不太清全貌，像是一大团……纠缠的、暗色的东西，表面是湿的，反光。有很多……触手一样的东西在蠕动。它在啃食……或者拖拽着什么东西，看形状……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残骸，但这里不该有……”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顾微微，“重点不是这个。我靠近的时候，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我们这边的方向……探出了一部分躯体。我看到了……它身体表面，靠近中心的位置，嵌着一块东西。”
顾微微的心提了起来。
“一块……暗银色的金属碎片，形状不规则，边缘是断裂的。”亚历山德罗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碎片嵌在它的‘身体’里，和那些暗色的、蠕动的组织长在一起。而且，那块碎片的材质和光泽……很像我们封存‘信使’节点使用的特种屏蔽合金。”
卢卡倒吸一口冷气，低声骂了一句意大利语。
“它把节点屏蔽层的一部分……‘吃’掉了？或者融合了？”亚历山德罗看着顾微微，眼神锐利，“而且，那块碎片还在发出非常微弱的、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和刚才节点被激活时的频率残留……有相似之处。”
顾微微明白了。那个“囚徒”，不仅从节点里泄露出来，还攫取或者说同化了节点物理结构的一部分，作为自己存在的“核心”或“外壳”。而刚才节点被短暂激活，释放的能量脉冲，可能进一步刺激了它，让它从蛰伏中醒来，甚至……变得更加活跃、更具攻击性。
“它挡在我们去安全屋的必经之路上？”顾微微嘶哑地问。
“是。那个洞窟是通往更深处废弃网络的几个主要入口之一，相对最安全的一条。”亚历山德罗点头，“其他几条要么塌方严重，要么要经过几个标记为高度不稳定的‘残留区域’，风险更大，以你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通过。”
“能……引开它吗？”卢卡问。
亚历山德罗摇头：“不清楚它的感知方式。但刚才我稍微靠近，它就有所反应。而且，它似乎对能量波动很敏感。你手上的印记，”他看向顾微微，“可能会像灯塔一样吸引它。我们任何试图制造动静引开它的行为，都可能适得其反，让它更确定我们的位置和……‘价值’。”
“那怎么办？”顾微微感到一阵绝望。前进是怪物，后退是绝路，困在这里更是等死。
亚历山德罗沉默了几秒，目光在顾微微脸上和她的右手之间移动，似乎在快速权衡。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东西，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很简陋的、像是自制电子设备的金属盒子，上面有几个指示灯和一个微型旋钮。
“这是……”顾微微疑惑。
“粗糙的能量诱饵，或者说，‘信使’频率模拟器。”亚历山德罗低声解释，手指在旋钮上调试着，“能短暂模拟出非常微弱的、类似未绑定‘钥匙’或者不稳定节点的能量特征。功率很小，范围有限，持续时间很短，而且用过一次就可能报废。本来是用来在某些探测环境下制造干扰或者误导的。”
他调试好，将那个小盒子递给卢卡，然后看向顾微微：“我们需要赌一把。卢卡带着这个，从另一条小岔路绕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启动它，希望能短暂吸引那东西的注意力。我们抓住机会，快速通过那个洞窟入口。一旦通过，卢卡就关闭诱饵，想办法绕路和我们汇合。这是唯一的机会，但风险很大。那东西如果对能量特别敏感，可能会识破这是个诱饵，或者被激怒，或者……被吸引过来的不止它一个。”
他盯着顾微微的眼睛：“最关键的是，在我们通过的时候，你必须尽全力收敛你印记的任何波动。我不知道你怎么做，但你必须做到。否则，你对它的吸引力，可能远超这个粗制滥造的诱饵。”
顾微微喉咙发干。收敛印记波动？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主动控制它。但亚历山德罗的眼神告诉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用力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右手掌心。那里，印记的存在感如此鲜明，带着灼痛和冰冷的共鸣。她尝试着想象将它包裹起来，隔绝，就像在意识里筑起一道墙……
掌心微微一热，印记似乎颤动了一下，然后那种与外界浑浊脉动的共鸣感，似乎……减弱了一点点？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效？
“好。”亚历山德罗看到顾微微点头，不再犹豫，对卢卡快速交代了几句路线和时机。卢卡接过诱饵装置，拍了拍亚历山德罗的肩膀，又看了顾微微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自求多福”的意味，然后便转身，无声地融入侧方一条更狭窄、几乎被苔藓覆盖的岔道阴影中。
等待的时刻，每一秒都煎熬。顾微微和亚历山德罗紧贴着墙壁，倾听着拐角后那令人不安的摩擦声和咕噜声。空气中腥甜的味道似乎更浓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感觉像五个小时——远处，大约隔了两三个弯道、更深邃的隧道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高频率的蜂鸣声，像是电子设备启动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带着杂乱的、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黑暗的隧道中荡漾开来。
拐角后的摩擦声和咕噜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一种尖锐的、充满困惑和躁动的嘶嘶声响起，紧接着是沉重物体快速拖过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朝着蜂鸣声和能量波动的方向迅速移动！
“就是现在！”亚历山德罗低喝一声，一把抓住顾微微的手臂，拖着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危险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