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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箱中之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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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寂静,空旷。

主控室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灰尘在从门缝透入的微弱气流中,缓慢、无声地旋落。镇痛剂带来的麻木和昏沉感包裹着顾微微,像一层厚重的茧,隔绝了部分腿伤的剧痛,也让意识变得迟滞、漂浮。但那份从大厅方向传来的、冰冷的悸动,却如同细针,不断刺穿着这层麻木的包裹,让她无法真正沉入昏睡。

亚历山德罗已经离开多久了?五分钟?十分钟?还是更久?

寂静吞噬了一切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喊,没有箱子被打开或移动的声响。什么都没有。只有她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心跳,和血液冲过太阳穴的搏动声。

不对劲。

以亚历山德罗的谨慎和专业,他应该很快检查完毕,无论箱子有无异常,都会立刻返回告知情况。如此漫长的沉默,只意味着一件事——出事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猝然浇灭了药物的昏沉。顾微微猛地睁开眼,挣扎着从椅子上坐直身体。右腿传来撕裂般的抗议,让她眼前一黑,几乎再次瘫倒。她死死抓住椅子冰凉的金属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去,靠着这股尖锐的痛楚维持清醒。

不能留在这里。必须去看看。

她喘息着,目光扫过主控室。亚历山德罗留下的医疗箱敞开着,旁边放着那柄旧刺刀。她咬紧牙关,伸手抓过刺刀,冰凉的刀柄触感让她精神微微一振。然后,她尝试站立。

右腿完全无法承重,剧痛让她瞬间冷汗淋漓。她只能将大部分重量放在左腿上,身体倚靠着控制台和墙壁,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向着主控室的门口挪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血腥味。掌心的纱布下,那深褐色的印记随着她靠近门口,悸动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灼热,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警告。

终于挪到门边。她靠在门框上,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了额发,眼前阵阵发黑。短暂的休息后,她推开了主控室的门。

门外短短的走廊,依旧死寂。手电被亚历山德罗带走了,只有主控室内残存的一点微光(来自应急出口标志?或是她自己的错觉?)勉强勾勒出走廊的轮廓。尽头,通往大厅的那扇门半掩着,门后是更深的黑暗,以及那片令人心悸的空旷。

没有光。亚历山德罗没有打开手电?还是……

顾微微的心脏沉了下去。她强迫自己继续向前挪动,刺刀紧紧握在手中,刀尖指向地面,作为临时的拐杖,支撑着虚软的身体。穿过走廊,来到大厅入口。

冰冷、干燥、带着浓重尘埃和臭氧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大厅内一片漆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主控室透出的那点微光在这里几乎完全被吞噬。只有她掌心的印记,在绝对的黑暗中,透过纱布,渗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晕,如同垂死心脏的最后搏动,勉强映亮她自己颤抖的手和面前一小片光滑的、倒映着微光的地面。

“亚历山德罗?”她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高耸的大厅里激起微弱、颤抖的回音,迅速被黑暗吸收。

没有回答。

死寂。

她咬紧牙关,靠着墙壁,用刺刀支撑着,慢慢挪进大厅。暗红色的微光只能照亮脚下不到一米的范围,光滑的合金地面映出她模糊扭曲的影子,像一个在地面爬行的怪物。她凭着记忆,朝着大厅中央,那个银色箱子原本所在的方向挪去。

一步,两步……右腿每一次拖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和虚脱感。汗水流进眼睛,带来刺痛。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步,却感觉像跋涉了整条黑暗的隧道。

终于,暗红色的微光边缘,触及到了那个东西。

不是箱子。

是亚历山德罗的背包。

背包被随意地丢在光滑的地面上,就在之前银色箱子所在的位置附近。背包的盖子打开着,里面的一些工具和那副旧手套散落出来。旁边,是那支手电,但已经完全熄灭,像一截死去的金属。

银色箱子,不见了。

亚历山德罗,也不见了。

顾微微僵在原地,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用手里的刺刀,颤抖着拨弄了一下背包和散落的工具。都是亚历山德罗的东西,包括那个能量探测仪。唯独没有亚历山德罗本人,也没有任何搏斗、拖拽的痕迹。光滑的地面上,连多余的脚印都没有,只有她自己踉跄的拖痕,和背包被丢下时在灰尘上留下的一点压痕。

仿佛亚历山德罗走到这里,放下了背包和手电,然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连同那个银色的箱子一起。

不,不是凭空。

顾微微猛地抬头,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大厅另一端,那扇他们进来时的、巨大的圆形气密门。

门,关着。

厚重的金属门板严丝合缝,将内外隔绝。她记得亚历山德罗离开时,门是开着的,为了方便退回和呼应。但现在,它关上了。是谁关的?亚历山德罗?不可能,他没有理由,也没有时间在消失前特意返回关门。而且关门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她不可能听不到。

是门自己关上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掌心的印记猛地剧痛,暗红色的光晕骤然增强,仿佛在回应她的恐惧和猜想。与此同时,她感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被注视感,从大厅的某个方向传来。

不是来自关闭的大门,也不是来自空旷的四周。

而是来自……下方。

她低下头,看向脚下光滑的合金地面。暗红色的微光下,地面那些细密的网格纹路清晰可见。而就在她站立位置的不远处,网格纹路的中心区域,似乎有一片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暗色阴影,形状不规则,与周围光滑的镜面质感略有不同。

她忍着腿痛,挪近几步,用刺刀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片阴影区域。

触感……略有弹性?不像坚硬的合金。

她用刺刀尖用力向下按压——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某种精密卡扣松开的声响,从地面下传来。

紧接着,以她刺刀尖按压的点为中心,周围大约一平方米范围内的网格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暗红色的光,也不是之前门上的暗蓝色。

而是柔和的、乳白色的冷光,从网格的缝隙中透出,将那一小片区域映照得如同手术台般清晰、冰冷、无菌。

而在这片被照亮的区域中心,网格纹路如同活物般无声滑开,露出滑,向下延伸,内部一片漆黑,但能感觉到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向上涌出,带着更浓郁的、冰冷的防腐剂和臭氧气息。

一个暗格。或者,一个垂直通道的入口。

亚历山德罗……是从这里下去的?那个银色的箱子,也是从这里沉下去的?

顾微微的心脏狂跳。她蹲下身(这个动作几乎让她疼晕过去),将头探向那个开口,暗红色的印记微光向下照去。

光线下坠,只能照亮入口下方两三米的距离。固定的金属爬梯扶手,一直向下延伸,没入黑暗。

而就在她探头向下看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落地的声响,从井下的极深处传来,带着悠长的、令人心悸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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