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炼成阵（2/2）
“砰——！！！”
不是肉体撞击金属的闷响。
而是一种无声的、却仿佛直接在灵魂层面爆开的轰鸣！
以她拳头砸落点为中心，那一片暗金色的炼成纹路，骤然亮起刺眼的、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那不是炼成阵本身的暗金色，而是混杂了顾微微的鲜血、她印记最后残存的力量、卢卡残留的警告意念、以及她自己沸腾决绝意志的、狂暴混乱的色彩！
暗红色光芒如同滴入水中的浓稠血滴，瞬间沿着炼成阵精密的纹路疯狂蔓延、污染、扭曲！所过之处，原本流畅和谐的暗金色脉动被强行打断，变得紊乱、迟滞、相互冲突！整个巨大圆形大厅的深沉搏动，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痛苦的凝滞和杂音！
“呃啊啊啊——！！！”
顾微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她感觉自己砸下去的不是手，而是整个灵魂！炼成阵的反噬、卢卡残留意念的冲击、自身意志的剧烈燃烧，如同三股狂暴的龙卷风，在她的意识深处、在她的身体里疯狂撕扯、对冲、湮灭！右手的骨头仿佛寸寸碎裂，掌心的印记处传来被彻底撕裂的剧痛，暗金色的脉络光芒乱窜，时明时灭。
与此同时，穹顶垂下的巨大结晶结构，猛地剧烈闪烁起来！暗金色的稳定光芒被紊乱的暗红色杂光侵入，发出刺耳的、高频的、仿佛玻璃即将碎裂般的“嗡嗡”哀鸣！整个大厅的光线开始疯狂明灭，地面上巨大的炼成阵图案在暗金与暗红的冲突中扭曲变形，仿佛一幅被顽童胡乱涂抹的精密电路板。
“起作用了！”亚历山德罗吼道，但他的声音里没有喜悦，只有更加深重的焦虑。他扑到顾微微身边，想要拉开她，却发现她的右手如同焊在了地面上，暗红色的污染光芒正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凸起，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流动。
“停下！顾微微！再继续你的身体会崩溃！”他用力去掰她的手指，但她的拳头攥得死紧，金属片边缘几乎要嵌进掌骨。
顾微微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她的意识在巨大的痛苦和信息冲刷中浮沉，眼前只有疯狂闪烁的暗红与暗金光芒，耳边是结晶结构濒临碎裂的尖啸和炼成阵紊乱的低沉轰鸣。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消耗”，不仅仅是体力，不仅仅是印记的力量，而是更本质的、构成“顾微微”这个存在的某些东西，正在这狂暴的对撞中飞速蒸发。
但她也感觉到，脚下那庞大、冰冷、非人的炼成阵，那如同天穹般笼罩一切的“系统”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愤怒的“凝滞”和“混乱”。
她打断了它的节奏。污染了它的纹路。用自己微不足道却决绝的“存在”，在这精密的仪器上，砸出了一道裂痕。
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从头顶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穹顶中央，那巨大的、多面体结晶结构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暗红色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瞬间布满了整个结晶结构！暗金色与暗红色的光芒在裂痕中激烈冲突、湮灭，发出更加刺耳的爆鸣！
紧接着——
“轰——！！！”
结晶结构，爆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没有火焰和碎片。
而是纯粹能量与信息的湮灭性爆发！
一股无形、却比任何冲击波都更可怕的信息风暴，以结晶结构为中心，呈球形向整个大厅、向四面八方、甚至向这个设施更深层、更遥远的连接点，狂暴地扩散开去！
顾微微和亚历山德罗首当其冲！
亚历山德罗只来得及将顾微微猛地扑倒，用自己的身体覆盖住她，然后，那无形的风暴就席卷而过！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
只有海啸般的、混乱到极致的、包含了破碎指令、错误数据、失控能量、以及结晶结构中储存的、无数古老而庞杂信息的洪流，蛮横地冲入他们的意识，冲入他们的身体，冲入这个大厅每一个角落的炼成阵纹路！
“呃——！”亚历山德罗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颤抖，七窍瞬间渗出鲜血，眼睛翻白，意识几乎被这洪流瞬间冲垮、淹没。
顾微微更糟。她本就脆弱的意识，在这毁灭性的信息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符号、非人的尖啸、冰冷的逻辑碎片，疯狂涌入，将她仅存的、属于“顾微微”的记忆和认知冲刷得摇摇欲坠。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与混乱的前一刻，她最后“看”到的，是扑在她身上、七窍流血、表情因巨大痛苦而扭曲的亚历山德罗。
以及，透过他肩膀的缝隙，看到的景象——
地面上，那巨大、精密、曾缓缓流动的暗金色炼成阵，此刻彻底黯淡、熄灭了。所有的纹路都失去了光芒，变成冰冷死寂的刻痕。只有她拳头砸落的地方，还残留着一小片不规则的、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污般的痕迹，中间嵌着那块银灰色的金属片，上面的标靶符号，似乎也裂开了一道细缝。
穹顶，结晶结构曾经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焦黑的、边缘不规则的空洞，丝丝缕缕紊乱的暗红色能量如同垂死的触须，从空洞边缘飘散出来，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的黑暗。只有远处墙壁上，几盏老旧的应急灯，在信息风暴的余波中，苟延残喘般地、微弱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炼成阵，停止了。
或者说，被强制中断、污染、破坏了。
代价是……亚历山德罗生死不明，而她的意识，正在无边无际的、冰冷混乱的信息残渣中，迅速沉没、分解。
在最后一点自我认知即将消散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遥远、极其微弱、充满了无尽疲惫，却又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
那叹息，仿佛来自脚下这片死寂的炼成阵深处。
又仿佛，来自她自己灵魂即将熄灭的余烬。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绝对的冰冷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