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烙印的余烬（2/2）

顾微微（陆沉舟）悬浮的身体，缓缓转向结构体。她（他）抬起那只被暗金色漩涡包裹的右手，不再是摊开“邀请”的姿态，而是握指成拳。

拳头表面，那暗金色的漩涡骤然向内收缩、凝聚，所有的光芒，所有吞噬的能量，全部压缩到拳锋一点，化作一团只有拳头大小、却亮到无法直视、内部仿佛有恒星在诞生与湮灭的熔金色光团！

光团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结构体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有史以来最狂暴、最尖锐的、混合了无数频率的尖啸！整个空间的暗红与暗蓝电弧不再理会卢卡和亚历山德罗，全部疯了一样朝着结构体本身回缩、凝聚，在表面形成一层厚厚的不稳定能量护盾，同时结构体开始剧烈膨胀、收缩，内部传出令人心悸的、仿佛要自毁般的恐怖能量波动！

它要引爆自己！拉着所有人陪葬！

“哼。”

一声冰冷的、充满不屑的轻哼，从顾微微（陆沉舟）喉中溢出。

然后，那握紧的、凝聚了恐怖熔金光团的拳头，对着结构体，对着那层仓促形成的能量护盾，对着内部即将爆发的毁灭性能量——

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在爆发的瞬间就被那一点上极致压缩、然后释放的能量彻底吞噬、湮灭了。

亚历山德罗只看到，一道笔直的、纯粹的、仿佛能切开空间与时间的熔金光柱，从顾微微（陆沉舟）的拳锋喷射而出，瞬间贯穿了结构体的能量护盾，刺入了其疯狂脉动的核心！

光柱没入的刹那，结构体所有的尖啸、所有的脉动、所有的电弧光芒，全部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

“嗡————————”

一种低沉到超越人耳极限、却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嗡鸣，从结构体内部传来。

紧接着，以被熔金光柱刺入的点为中心，结构体光滑（相对而言）的金属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暗金色的、与陆沉舟烙印同源的繁复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有生命的烈焰，沿着结构体内部早已存在的能量通道和物理结构，疯狂蔓延、侵蚀、焚烧！

结构体开始无声地崩解。

不是爆炸，是从内而外的、彻底的、分子层面的瓦解与净化。巨大的金属外壳如同风化的沙雕，一层层剥落、消散，化为最基础的、闪烁着暗金色余烬的光点。内部那些混乱的、狂暴的、充满污染的能量，在暗金纹路的焚烧下，发出最后的、徒劳的嘶鸣，然后被强行提纯、转化、同化，变成更加精纯、却失去了活性的、类似背景辐射般的能量，散入空中。

仅仅几秒钟。

那个直径超过二十米、散发着恐怖威压和污染的庞大结构体，就在亚历山德罗和卢卡呆滞的目光中，彻底化为一片飘散的金色光尘，消失不见。

连同它下方那个熔融的焦黑大坑，以及坑里翻滚的暗红“岩浆”，也一同被净化、抚平，只留下一片颜色略深的、光滑的合金地面。

空间中那令人窒息的狂躁脉动、刺鼻的焦臭和臭氧味，也随之消散大半。只剩下淡淡的金属冷却后的气味，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沉降的、细微的暗金色光尘在缓缓飘落。

悬浮在半空的顾微微（陆沉舟），在轰出那一拳后，身上的熔金色光芒就开始急速黯淡、消退。

右手的暗金色漩涡早已消失，手臂上那些暗红色的污染纹路也如同退潮般迅速变淡、隐去，肿胀发黑的食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只留下皮肤下几道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的、仿佛血管般的痕迹，以及掌心印记处，那一点彻底熄灭、颜色却变成了暗金色的烙印残痕。

眼中的熔金色光芒彻底熄灭，瞳孔恢复成顾微微原本的、带着惊骇与茫然的颜色。

悬浮的力量消失，她身体一软，从半尺高的空中坠落。

“小心！”

亚历山德罗强忍着伤痛，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她摔落在地之前，伸出双臂，稳稳地、牢牢地，将她接在了怀里。

顾微微落入一个温暖、坚实、带着浓重血腥气和汗味、却异常令人心安的怀抱。她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了亚历山德罗近在咫尺的脸。他灰色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之前的冰冷计算，也没有了震惊，只剩下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后怕、庆幸、探究，以及……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的晦暗。

“陆沉舟……？”她下意识地、嘶哑地问，目光扫过自己恢复原状却残留暗金痕迹的右手。

亚历山德罗没有立刻回答。他抱着她，缓缓跪坐下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缓缓摇头。

“是他留下的烙印。最后的力量。”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他把自己最后的存在，熔成了保护你的‘盾’，和攻击的‘矛’，藏在你灵魂最深处。只有在面对同源、且足够致命的威胁时，才会被刺激苏醒……但也只是昙花一现。”

他看向结构体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飘散的金色光尘。“他……最后用这力量，毁掉了那个核心。也……暂时压制了你身上的污染。”

顾微微怔怔地听着，然后，缓缓地，伸出左手——那只还紧紧攥着卢卡金属片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却带着奇异安心感的余温。

陆沉舟。

他真的……用尽了最后一切，在保护她。甚至在他早已“死去”之后。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混杂了太多情绪——感激、心痛、茫然、以及一种沉甸甸的、无法回报的亏欠感——的洪流，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她将脸埋进亚历山德罗染血的肩窝，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

亚历山德罗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生疏地，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犹豫地，落在了她剧烈颤抖的、单薄的背脊上。

没有言语。

只有这个充满血腥与尘埃的黑暗空间里，两人相依的体温，顾微微压抑的哭泣，以及远处，被遗忘的、僵立原地的卢卡喉咙里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还有空气中，缓缓飘落的、属于陆沉舟最后力量与那个被毁灭核心的……

暗金色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