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整编黑风口(2/2)
第四个是游击营,张景惠管。侦查、清剿散匪、情报搜集、敌后袭扰。人数不多,但必须是最灵活的一支,哪儿有动静就往哪儿摸。
第五个——黑风营,你管。驻黑风口,负责辽西方向的防务、官道东段的治安和巡逻。上面有战事需要黑风营配合,听团练号令调动。日常事务你自己说了算,老子不插手。”
杜立三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拿起烟杆重新点上吸了两口,烟雾在午后的光里慢慢升起来,散开,漫过了窗纸透进来的那道斜光。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烟杆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把老子的话一层一层剥开来看里面的东西。烟灰落了一截在桌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拂掉了。
“那饷银谁发?”他问。
“团练公账发。”老子说,“每月初五核人数,十五发饷。黑风营的钱粮不经过镇北城,专人押送,专账走。你信得过老子,老子就按规矩办事。”
“你从哈尔滨弄了军火,黑风营能分多少?”
“第一批到的旧枪,分你三十杆。之后还有第二批、第三批。俄式、美式、欧式混着来,分给你的不会比你以前手里的差。”
“武器统一管理是什么意思?”杜立三问。
“各营的枪由团练统一登记、统一配发、统一保养。好枪先紧着亲兵营用,俄式、美式、欧式划给其他营。铁匠铺负责统一修理和保养。以后缴获的东西,也统一入库统一分,不私下截留。”
杜立三把烟杆在桌沿上磕了磕,声音闷闷地响了两下:“好。一个月之内,我把人员花名册和枪械清册送到镇北城。”
老子站起来伸出手,杜立三也站了起来,两个人的手在半空中握了一下。杜立三的虎口是糙的,满手都是老茧,握过来的时候力气不大但稳当。老子松了手,站在正堂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黑风口的地形,两座矮山夹着那道窄路。
“黑风营还是你的。但往后的仗,不是一个人打了。”
杜立三没说话,站在桌边把烟杆叼回嘴里,烟雾从他嘴角漏出来,在正堂的空气里慢慢散了。
当天下午老子在黑风口转了半圈,看了几个哨位和仓房,跟几个黑风营的底层兵卒说了几句话,问他们吃得怎么样、饷银发没发、想不想换个活法。有人低着头不做声,有人搓着手说“杜爷说了算”,老子拍拍那人的肩膀就走了。走到寨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杜立三还站在正堂门口,烟杆叼在嘴里,隔着半片空地看着老子。
回镇北城的路上,青骢走得比来时慢了些,蹄子在暮色里踩出稳稳的节奏。老子骑在马背上,脑子里把五个营的架子又过了一遍——亲兵营驻镇北城,蒙古营游走在草原商路沿线,八旗营以阿尔哈图为首、以宗室名分收拢散兵并守卫后方城池,游击营负责广域侦查与清剿,黑风营驻守辽西防线。五根手指伸开之后各有长短,但合拢了就是一个拳头。等他回去之后让福伯重新做一本花名册,把五个营的编制、人数、驻地、饷银标准全部列清楚,以后按月核对。
回到镇北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城门口那盏风灯亮着,显珺站在灯下等人,手里没提风灯,就那么站着,灯影落在她肩头。老子翻身下马的时候她没说话,看了一眼老子靴子上的泥,转身先进了城。老子把缰绳扔给旁边的兵卒,跟在她后面走进去。走了十几步,她忽然开口:“阿尔哈图明天到。从京城来的,带了王爷的信。”
老子脚步没停:“他知道自己归谁管吗?”
“知道。”显珺说,“他是我父亲的人,但到了镇北城,他听你的。他的旗营,只能守城,打仗的事不归他管。”
老子没接话,但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点。
团练公所的灯还亮着,桌上摊着一张新画的地图,五个营的驻防位置被莉娜用红笔圈了出来。圈子有的大有的小,五个圆圈在黑风口和镇北城之间连成一道弧线,像一只还没完全合拢的虎口。老子站在桌边看了一会儿,把地图卷起来放好,转身回了屋。窗户没关严,北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桌上那张还没干透的地图边角吹得微微翘起来,又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