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出关南下重返泰安（2/2）

青禾端着粥碗，轻轻点了一下头：知道了。什么时候走？

后天。

张景惠的骑兵第二天下午到了赤峰城外。他带了一个骑兵队约一百人，每人配两匹马、够走一个月的干粮和弹药袋。李阁臣那边从步兵第一旅挑了一个连的步兵，一并编入南下的队伍。出发前一夜，老子在书房里坐到了半夜，把要带走的人和要留下的事在心里最后理了一遍。

第三天清晨，城门开了。老子骑在青骢上走在队伍最前面，张景惠带骑兵散在两翼。城南官道在冬日的晨光里泛着灰白色，路面上冻了一层薄霜，马蹄踩上去的时候发出细碎的脆响，一声接一声，穿过城门洞，穿过护城河上的石桥，一直往南延伸。队伍从赤峰出发，沿镇北军实际控制的商路南下，走了大约一天路程，出了赤峰的地界。沿途经过的镇子已经不是镇北军的地盘，但沿途的居民和路边的客商都只是远远地看了几眼，没有多问。

向南又走了不到一百里，队伍进了另一片地界。路边开始出现用木栅栏围起来的营地和巡逻的人影，偶尔有人策马从官道侧面过去，打量这边几眼，又回去了。老子没有绕路，让队伍继续走，直到一处岔路口出现路障和十来个带长枪的人，张景惠才抬了抬手，叫停了队伍。

那些人穿得五花八门，有人穿灰布军装，有人穿半旧皮袄，枪的制式也不统一。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上了马带着两个手下慢慢靠近，打量着老子。他在十几步外停住，没有什么明显的敌意，但明显是在盘算面前这队人马是过路的还是来找事的。

老子催马上前几步，拱了拱手，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和身份：镇北军师长如意，路过贵地，往南边办点事，借道一用。不扰民，不停留，今夜就走。

那人愣了一下，把镇北军三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又问了一句：就是赤峰那个镇北军？

就是赤峰那个。

那人听完之后从马上跳下来，拱了一下手：久仰。前些日子听商队说过赤峰那边起来了。您从这过，我给您腾个道。前面这段路归我守，您过去之后，天亮之前能到下一个歇脚的地方。

老子道了谢，催青骢从路障旁边绕了过去。身后的队伍跟着动了，马蹄踏过路边的碎石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那人没有跟上来，但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了才翻身上马往回走。老子没有回头去看，但张景惠策马跟上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回头要是他愿意，可以谈一谈，让他挂到咱们这边来。

赤峰以南的边界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推远。离开那些哨卡又走了几十里之后，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车马店和挑担子的小贩。队伍一路向南，穿过几个镇子，拐了几个弯，走了几天的路程。沿途的景象从关外的丘陵草原逐渐变成平原上的麦茬地和稀疏的村庄，田野里的草垛在枯黄的底色上显得错落有致。

某天傍晚队伍在一座路边的车马店歇脚，老子栓好马，付了几份饭钱，跟店家闲聊了几句。那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话，忽然话锋一转，说前几天有一伙人打北面过来，一个接一个骑着马，在路上歇了半宿，天不亮就走了，领头的人还跟店里的伙计打听过一句去泰安该走哪条路。

老子听完之后把碗放下，回屋去睡了，没有追问那些人是谁。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队伍就继续出发了。泰安还在南面，还在前面那几道尚未走完的岭子后面等着。那天的风吹散了路面上残留的霜，青骢的蹄子踩在融了冻的官道上，留下几个不深不浅的蹄印，被随后的马蹄和车轮碾过之后，渐渐变成了路面上几道浅浅的灰色印记，很快又被风吹来的细尘覆盖了。官道在前面弯了一下，拐过一道已经干枯的河床，伸向一片低矮的丘陵。泰安在那片丘陵的南面，离这儿还有一段路，但已经不远了，再走两三天就能看见城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