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馈报京华马踏草原(1/2)
公元1905年,光绪三十一年,七月。赤峰。
日俄战争从1904年2月打到1905年7月,整整打了一年零五个月。老子站在团练公所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一幅标注了日俄两军主要战役位置和兵力部署的地图,一摞振武学堂编好的战场观察报告,还有一份莉娜汇总的战场物资回收清单。这三样东西加起来,就是镇北军在这场战争里的全部收获——情报、经验、装备。
战后清点的数字比老子预想的还要多。从战场上回收的步枪超过三万杆,机枪近百挺,各类弹药数以百箱计。福伯的账册从去年正月到现在已经翻到了第五本,城东和城北的库房全部塞满,光是步枪就得按型号分成三间屋子存放。除了装备之外,这场战争还给镇北军留下了一笔看不见的财富——振武学堂档案室里已经堆了厚厚一摞战场观察报告,二百多名军官轮番上前线观摩过日俄两军的作战方式,切尔尼亚耶夫和伊万诺夫根据这些观察成果整理出了一套涵盖步兵战术、炮兵协同、后勤补给和通讯联络的完整教材。这批教材和那三万杆枪一样珍贵。
但他很清楚,光有装备和经验还不够。战争结束后,东北的格局会重新洗牌,而镇北军必须在这个洗牌过程中占据一个主动的位置。他需要让朝廷和北洋知道赤峰手里握着什么,也需要让草原方向提前布好棋子,不能等到局势定了再伸手。
当夜,他把三样东西分别装进了三只木匣子里。第一只匣子装地图,第二只匣子装报告,第三只匣子装清单。每只匣子都用油布裹了一层,外面用麻绳扎紧,封口处压了火漆。他在三只匣子外面各贴了一张纸条,第一张写“袁大人亲启”,第二张写“王爷亲启”,第三张写了镇北军的库房编号。
第二天一早赵福到了团练公所。他穿了一件半新的灰布长衫,站在门槛外面等老子说话。老子把两只匣子递给他:“第一只送到天津北洋公所,交到袁世凯手上。第二只送到北京肃亲王府,交给善耆。就说这是镇北军在日俄战争期间收集的全部战场资料,请他们过目。”
赵福接过去掂了掂分量,抬头问了一句:“王爷那边要不要带话?”
老子想了想,说:“带一句就行——仗打完了,东北要变天了。镇北军该怎么站,请王爷帮老子拿个主意。他怎么看这盘棋,回来跟老子说一声,不用写信,当面讲就行。”
赵福点了点头,把匣子扎在马上。两匹驮马各驮了一只匣子,他又把自己那匹坐骑也牵了出来,三匹马在晨光里站成一排。他翻身上马之前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少爷,路上的消息我会一并带回来。您等消息就行。”老子站在团练公所门口看着赵福催马出了城门,沿着通往南面的官道走远了,三匹马在晨光里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路边的矮林和土坡遮住,看不见了。
赵福走了之后,老子在书房的桌边坐了一会儿。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站起来走到窗边。日俄战争快要结束了,俄国人输了之后会把目光转向草原方向——外蒙那边已经开始有俄国商队和传教士活动了,巴林左旗的王公们跟俄商往来频繁。如果镇北军再不把草原上的棋子布好,等俄国人把手伸进来再想拔出去就难了。
当天晚上他把巴特尔叫到了书房里。巴特尔进门的时候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蓝色军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严实,肩膀上那枚旅长的铜扣在灯光下略微反了一下光。他把帽子摘下来搁在桌角,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客套,直接开口:“让我回草原?”
老子把地图摊开,手指点在赤峰以北那片延伸出去的区域上:“日俄战争快要结束了。俄国人输了,要从东北撤出去。但他们撤出东北之后不会闲着,会往草原方向渗透。外蒙那边已经有人在活动了,俄国人的商队和传教士比前两年多了不少。朝廷管不了那么远,蒙古各旗的王公各自为政,没有统一的口径。要是不在俄国人动手之前把草原上的人心稳住,等他们真进去了,再想拔出来就难了。”
巴特尔看着地图上没有标记的空白区域。他的目光落在赤峰以北那片画着虚线的地方,没有移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你让我带多少人回去?”
“一个骑兵团。满编三个营,两千人左右。带上团旗和补给,把团部扎在你们老家那块牧场上,作为镇北军在草原上的常驻据点。”老子说,“旗子立起来,商路打通,沿途的部落头人见一面。三年之内,从赤峰到外蒙边界,这条线上不能再有俄国人活动而不被镇北军知道的空隙。草原上的人要认得镇北军的旗,也要知道这面旗背后站着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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