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首战告捷,寒锋再指(2/2)
当晚,老子从前线指挥部发回一封电报,把前线的态势通报给了哈尔滨的省公署:“红军退至界碑线以北,正在重新集结。北疆军防线稳固,未再推进。”
第二天清晨,老子在一处土坡上站了许久,看着北面那些在薄雾中隐约可见的矮丘。雾气正在缓慢消散,露出后方那些排列整齐的营帐轮廓和几处刚刚架设的炮位工事,新的部队正在后方集结,规模比之前更大,正在等待下一步命令。布柳赫尔的部队正在重新编组,新的进攻可能还需要几天的时间。而老子这边的战线虽然守住了,但他的判断也清楚:在目前的状态下,他可以在界碑线上继续对峙,但没有把握在现有条件下彻底打垮这支正在补充中的红军部队,同时他也清楚,把这场仗拖下去,补给线会越来越长,而对方的时间不会站在他这边。
老子回到前线指挥部,对李阁臣说了一句:“不能等了。趁着地面还没上冻,让飞机上去。”
第二天天亮之前,哈尔滨和热河两个机场的跑道灯同时亮了起来。十架侦察机和五架教练机被改装成了临时轰炸机,机翼下方各挂了两枚小型炸弹,地勤人员连夜完成了挂载作业。飞行员们在地图上标定了红军阵地的坐标,分成三个编队,每队五架飞机,沿不同的航向分别从西北和正北方向接近目标区域。
上午八时许,第一批飞机到达预定区域时,地面上的红军部队正在生火造饭,炊烟从营房的缝隙里渗出来,连成一片贴着地面的灰白色雾气。飞机俯冲时发动机的轰鸣声突然出现在头顶,营地里有人抬头向天空张望,有人开始往壕沟方向跑,有人端起枪向空中射击。炸弹落在营房和火炮阵地的连接线上,在地面上炸开一连串缺口,帐篷被掀翻了,几处临时堆放的木箱和弹药架被掀翻在地,油布和木板碎片散落在被炸出的弹坑边缘。有人正在试图扑灭一处被引燃的油料桶,火光在扬起的尘土中跳动着,像一只被反复点燃的灯芯。
第一批飞机返航之后不到二十分钟,第二批飞机到达。这一次的目标是红军的炮兵阵地。他们刚刚开始转移炮位,弹药车正停在旁边准备装车,正好被捕捉到。炸弹落在火炮排列的区域,两门炮被翻倒在弹坑边缘,炮管插进了松软的土里,一架弹药车被击中后发生了二次爆炸,火光和浓烟在矮丘后方缓慢升起,持续了一段时间。地面上的炮兵开始弃炮后撤,把还能推得动的炮位沿着缓坡向后转移。
第三批飞机在午前到达,没有携带炸弹,低空掠过红军阵地上空,用机枪扫射了正在重新集结的步兵队列,然后转向西侧返回。整个空袭持续了大约一个上午。红军阵地多处被炸,火炮阵地受损,弹药补给车被毁,步兵队列也受到了影响。
当天下午,红军残余部队的阵地上方仍然有烟柱在升起,营地附近的空地上,弹坑边缘散落着被掀翻的木板和正在燃烧的油布碎片。他们选择继续固守,没有追击,只是在阵地上调整了兵力部署,加强了空中警戒,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老子在前线指挥部收到了空袭的报告,逐项核对后与各师主官短暂商议,随后定下了计划。当夜,各部队按照部署陆续到位。天黑之后,白俄防卫师的两个团在夜色掩护下向前推进了数里,在红军阵地正前方完成了集结,重新调整了队形。巴特尔的骑兵独立旅在夜色中绕过红军阵地西侧,在更远处完成了迂回。摩托步兵营沿公路推进了一段距离,在预定位置停下,全员下车熄火,在路边等候。
凌晨时分,炮击开始了。北疆军各炮兵阵地的火炮交替射击,部分炮弹落在红军阵地前沿的工事和掩体上,另一部分落在后方通道和弹药临时存放点上,弹药殉爆的声响和火光在夜色中不断出现。第二轮炮击持续了约半个小时,在炮火间隙,由摩托步兵和白俄防卫师组成的联合梯队从正面和两翼同时向前推进。摩托步兵在开阔地上展开队列,沿各条通道同步推进,逐段逐段地向前压缩,白俄防卫师在步兵后方提供持续火力掩护,将试图突围的残部分割成几块孤立的小群。巴特尔的骑兵从西侧涌入战场,把红军的阵线从中间切成了两段,在夜色中分割包围,逐段消灭。
天亮时,战场上已经安静了下来。红军残部在炮击和夜袭中彻底溃散,余部在天亮前已经撤出了界碑线以北,遗弃了剩余的装备和物资。阵地上的弹坑还在冒着余烟,几处被引燃的油料桶已经熄灭了,只剩下烧焦的铁皮和灰烬。北疆军各部开始清理战场,回收散落的武器和弹药,登记俘虏,统计装备和物资损失,将遗弃的物资装车运回后方。
老子在当天中午抵达前线阵地,亲自查看了战场状况,听取了各部的汇总报告:阵亡三十四人,伤近百人,多数为轻伤。红军的损失难以精确统计,但从战场遗留和敌军撤退时的队形判断,其伤亡人数应高于北疆军。缴获的装备和弹药清单附在报告末尾,旁边用铅笔标注了型号和数量。老子站在一处被炸塌的掩体旁边,看了一眼地面上散落的弹壳和被翻开的泥土,然后转身走回了指挥部。
北疆行政区在十月的最后几天打赢了第二仗。双方隔着界碑线对峙着,谁也没有主动越线。空军和炮兵、骑兵、步兵的协同配合,在这场战斗中得到了检验。北疆行政区证明了它不仅能在边境线上守住阵地,还能在对方以为已经站稳脚跟的时候,用飞机、火炮和夜袭打出第二次打击。
当天傍晚,老子从一块石头边沿拾起一枚还没用过的弹壳,在手里攥了一会儿,又放回原处。他沿着战壕边缘走了几步,靴子踩在被翻开的泥土上,在尚未干透的弹坑边缘留下几道新的浅痕,又被随后经过的夜风吹散了表面的浮土。战壕边缘的泥土里嵌着几根被烧断的铁丝,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微光,像一道道正在被重新固定的缝合线,沿着尚未完全定型的地形轮廓逐渐蔓延开去。那面写着“北疆行政区”五个字的旗在夜风中展开,边角翻卷着,穿过战壕和冻土之间尚未干透的缝隙,穿过那些正在被填满的弹药箱和正在被加固的工事,沿着北疆行政区的边界线,一段一段地延伸下去,等待着下一场正在北面酝酿的震动。